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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ses Institute

Austrian Economics, Freedom, and Pe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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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ster Program of URJC

Study Austrian economics under the direction of Prof. Jesús Huerta de So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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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行为】第十六章 价格

人的行为 Jiav · 11 个月前 · 629 次点击 · 11.89645541

米塞斯 著
夏道平 译

一、定价的过程

在一个偶然的物物交换的行为当中(这里所说的偶然的物物交换,是指那些经常不【不经常或通常不】与别人交易的人,也偶尔来一次物物交换,在这种交换中,通常是不会怎样叫价还价的),交换率是在一个很宽的界限以内决定的。至于事实上的交换率,究竟会决定在这个界限以内的那一点,交换学——交换率和价格理论——不能解答这个问题。它对于这种交换率所能讲的,只是说只有在交换的双方都觉得收进的比付出的较多的时候,交换率就决定了。

个人的交换行为继续发生,于是在财产私有的社会里面,一歩一歩地随着分工的发展而产生了巿场。到了「为别人的消费而生产」成为常态的时候,社会份子就必须从事买卖了。交换行为的增加和买卖相同货物的人数增多,使得买卖双方评价的界限缩小。由于货币可以无限分割,于是,交换率的决定可以定得很精密。它们定在极端狭窄的界限之间,一方面是那个边际买者和那个不愿卖的边际供给者的评价,另一方面是那位边际卖者和那个不愿买的边际需求者的评价。

市场现象的连续,是企业家、发起人、投机者、买卖期货做套利生意的人们的一些活动的总结果。有些人这样讲:交换学的基本假定,是各方面都具备关于市场情况的完全知识,因而能够利用最有利的机会在买贾中得到最大的利益。这个假定是不合实际的。诚然,有些经济学家眞正相信这样的假定蕴含在价格理论中。他们不仅不了解,如果世界上所有的人具备相等的知识和远见,这样的一个世界与经济学家在他们的理论中所要解释的这个真实世界,在那些方面是不同的;而且,他们也错在没有发觉他们自己在讨论价格的时候,并不是基于这样的假定。

在一个经济制度里面,如果每个行为者具有同程度的洞察力,能够正确地看到市场情况,则物价适应每一变动的调整,将会一举达成。但是像这样的一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交换学所讨论的市场,其中的人们对于一切变化的了解是彼此不同的,而且,即令他们有了同样的信息,彼此的评价也不一样。市场运作反映出这个事实;首先察觉到变化的只有少数人,而这些变化所将引起的结果如何,各人的结论也不一样。活泼能干而企业心较强的人领先;其他的人慢慢跟上。较聪明的人比智力差的人,料事比较正确,所以他的行为比较成功。经济学家在推理的时候决不可忽略这个事实:人们因天赋的和后习的不平等,因而他们对于环境的适应也各人不同。

市场过程的推动力,旣不是来自消费者,也不是来自生产手段——土地、资本财、和劳动——的所有者,而是来自一些企业家。他们志在利用价格的差异以谋取利润。他们用敏捷的理解力和远大的眼光向四处寻找利润的源泉。他们在他们认为价格够低的地方和时机买进,在他们认为价格够高的地方和时机卖出。他们接近那些生产要素的所有者,而他们的竞争把这些要素的价格抬高到相当于他们对产品的未来价格所预期的限度。他们接近消费者,而他们的竞争把消费财的价格恹低到全部供给量可以销售掉的那一点。追求利润的投机,是市场的推动力,正如同它是生产的推动力。

市场上,动荡永不停止。想象的均匀轮转的经济结构,在实际上没有这回事。所有生产要素的价格总和,加以时间偏好的斟酌损益,等于产品的价格而又不至于再有变动,这种情况,实际上是决不会出现的。市场上总会有利润可被某些人赚取。投机者总是受预期中的利润之怂恿。

想象的均匀轮转的经济结构,是用以领悟企业家盈亏的一个心智上工具。它当然不是用来理解定价过程的。相应于这个假想结构的最后价格,决不与市场价格一致。企业家的活动,或经济舞台上任何角色的活动,不是受像均衡价格和均匀轮转的经济这些东西的考虑之指引。企业家所考虑的是,预期中之未来价格,而不是最后价格或均衡价格。他们在生产要素的价格与预期的未来的产品价格之间发现差额,他们就利用这样的差额来谋取利润。企业家努力的最后结果,如果再没有变动发生的话,将是均匀轮转的经济之出现。

企业家的经营引起一个物价走向相等的趋势,详言之,运输成本和时间因素都考虑到,在市场的任何部份,同样货物的价格有走向相等的趋势。价格的差异不仅是暂时的,而且必然要被企业家的行为消灭,这样的价格差异总是某些特殊障碍所形成的结果。某些限制防止了营利事业参与。对于实际的商情不够熟习的观察者,常常看不淸阻止这种趋势的一些制度上的障碍。但是,有关的商人们总归知道:使他们不能利用那些差异以谋利的,是些什么。

统计学家处理这个问题,处理得太轻率。当他们发现两个城市或国家之间,某一货物的批发价格有了差异,而这差异不完全由于运输成本、关税、和内地税的时候,他们就说「货币购买力与物价『水平』不同」而默认这个事实[1]。基于这样的说法,人们就草拟计划用货币方法来消除这些差异。但是,这种差异的根本原因不会在货币方面。如果两国的物价是用相同的货币标出的,那么,我们就必须解答,是些什么东西在阻止商人们,使他们不能做那些可以消灭价格差异的生意。如果价格是用不同的货币标出的,事情在本质上还是一样的。因为不同类的货币汇率,趋向于再也没有可利用物价差异以谋利的余地那一点上面。凡是两个地方的物价差异持续存在的时候,找出是些什么障碍在阻止那些必然使价格趋于一致的交易,这是经济史和叙述经济学的任务。

我们所知道的一切价格,都是过去的价格。它们是经济史的事实。在说到「现在价格」的时候,我们是意指,最近将来的价格不会不同于最近过去的价格。但是,关于未来价格所说的一切,不过是对未来事情的领悟之一种结果而已。

经济史的经验不过吿诉我们:在某一特定的时间、某一特定地点,张三与李四用了若干数量的某货物交换了一种货币的若干单位,除此以外,它不会吿诉我什么。在说到按照市场价格而作这样买卖行为的时候,我们是受一个溯源于先验的出发点的理论洞察力的指导。我们洞察到:如果没有什么特殊因素使价格发生差异,在同时、同地,对同量、同质的货物所支付的价格,是趋向于相等的,也即最后价格。但是,实际的市场价格永不会达到这个最后情况。我们所能知道的各个市场的价格,是在不同的情形之下决定的。我们不可把计算出来的平均价格与最后价格相混。

只有关于在有组织的股票交易所或货物交易所里面买资的那些可替代的商品,才可以在比较价格的时候,假定它们所涉及的商品是同质的。除掉交易所里面这样决定的价格,和技术分析所能精密确定其同质货物的价格以外,如果在讨论价格时,不顾到有关货物的质量上差异,那就犯了严重的大错误。即令在纺织品原料的趸售中,也是品目繁多的。消费财的质量更是千差万异,把一些消费财的价格作一比较,当然是引起误解的。一次交易的成交量,对于单位价格的决定也是有关系的。一次大量出卖的公司股份所卖到的单位价格,不同于分做数次小量出卖所卖的单位价格。

一再地强调这些事实,是有必要的。因为把物价的统计数据拿来反对价格理论,是现在的惯例。但是,物价统计完全是靠不住的。它的一些基础都是不确定的,因为事实的情况大都不容许把各种数据拿来作比较,不容许把各种数据联结在一起,不容许计算出平均数。过份热心于数学运算的统计学家,受到诱惑而不管那些数据之不可比较。某一商号在某一天卖出了某一式样的鞋子一双,售价六元。这个信息,是关于经济史的事实。对于一九二三年到一九三九年的鞋价研究,无论所用的方法如何周到,终归是推测的。

交换学吿诉我们:企业家的活动使那非因运输成本和贸易障碍而发生的价格差异趋向于消灭。经验与这个定理从来没有抵触过。至于把一些不同的事情任意视为相同,而得出的那些结果,是毫不相干的。


[1] 有时,物价统计所确定的价格差异只是表面的。价格表所列的,可能涉及各种质量的同类货物。或者依照当地的商业习惯,涉及不同的货物。例如,它们可能包括或不包括包装费:它们可能涉及付现或赊账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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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行为 Jiav    11 个月前

二、评值和估价

决定物价的最后原因,是消费者的价值判断。物价是人们对各物所作的评値不同而形成的结果。价格是个社会现象,是所有参与市场活动的人对各物评値而起的相互作用所产生的。每一个人,在购买或不购买,出卖或不出卖的时候,对于巿场价格的形成都发生他那一份的影响。但是,市场愈大则他的那份影响就愈小。所以,市场价格结构,自个人看来,似乎是一旣定的事实,而他必须调整自己的行为以适应。

归结于确定的价格之形成的一些评値,是彼此不同的。每个当事人对他收到的财货所给的评値,总高于对他付出的财货所给的评値。交换率,也即价格,不是评値相等的结果。相反地,而是评値参差的结果。

估价必须与评値明白区分。估价决不依赖估价者的主观评値。他并不注意于有关货物的主观的使用价值,而注意于预测市场所将决定的那些价格。评値是一价值判断,以不同的値表示之。估价是对将要到来的事实所作的预测。估价的目的,在于确定某一特定的货物在巿场上将卖什么价钱,或者说,将要多少钱才可买到这一特定货物。

但是,评値与估价是密切关联的。一个自给自足的农夫,是把他赋与各种「解除不适之感的手段」的重要性直接加以比较,这是他的评値。一个在市场上做买宝的人的评値就不同了,他不得不注意市场价格的结构;市场价格靠的是估价。为要知道一个价格的意义,我们必须知道那项有关金额的购买力。总而言之,我们必须熟习我们所想取得的那些财货的价格,并且要靠这个知识来形成对于它们未来价格的看法。如果一个人在说到那已经买到的某些货物的购买成本,或说到那将要计划购买的某些货物的购买成本的时候,他是以金额来表示这些成本的。但是,这项金额在他的心目中是代表他能够用它而取得其他财货,因而享有的满足程度。评値是个迂回的过程,它要经过对市场价格结构的估定;但是,它的目的终归是把几个可以彼此替代的解除不适之感的方法加以比较。

决定价格之形成,最后总是个人的主观价值判断。交换学在想到定价过程的时候,必然要回溯到行为的基本元范,即宁可取A舍B。鉴于一些流行的谬见,我们可强调:交换学是讨论在确实的交易中实际支付的价格,而不是讨论想象的价格。最后价格这个概念,只是为理解特殊问题而准备的一个心智上的工具。这里所说的特殊问题,即企业家的盈亏问题。所谓「公平的」或「合理的」价格这种概念,没有任何科学意义:那只是一些希望的伪装,希望达到一种与实况不同的情境。市场价格完全是由那些实际在行为的人们的价值判断所决定。

如果我们说价格趋向于总需求等于总供给的那一点,那是同样的现象连续之另一表示方法。需求与供给是些买者和卖者的行为结果。如果,其他情形不变,供给增加,价格必下跌。在原先的价格下那些准备支付那个价格的人们,可以购买他们所想购买的数量。如果供给增加,他们必买较多的数量,或者原先未买的那些人现在有购买的兴趣了。这种情形只有在较低的价格下才出现。

划出两条曲线——需求曲线和供给曲线来表现这种相互作用,这是可能的。两条曲线的相交点表示价格。我们也同样可能用数学符号来表现它。但是,我们必须了解,这样的曲线图形或数学符号,并不影响我们的解释之本质,它们对于我们的洞察力也没有丝毫的补益。而且,更重要的是要了解:关于这些曲线的形状,我们没有任何知识或经验。我们所知道的,总归只是些市场价格——不是曲线,而只是我们解释为两条假定的曲线相交的那一点。为一般大学生讲解这个问题而划出这样的曲线,也许是方便的办法。就交换学的眞正任务讲,那不过是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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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行为 Jiav    11 个月前

三、高级财货的价格

市场程序是连续一贯的,不可分割的,它是行为与反应不可分解的大纠结。但是,由于我们的智能不够,我们不得不把它分成几部份,而各别地来分析每一部份。在采用这种牵强的方法时,我们决不可忘记:这些部份的似乎自主的存在,不过是我们心中一个假想的计策。事实上,它们只是些部份,也即是说,它们甚至不能被想为存在于它们之为部份的那个结构之外。

较高级财货的价格,最后是决定于第一级或最低级财货——消费财——的价格。因为这种依赖的关系,它们最后决定于市场社会所有份子的主观评値。但是,重要的是我们要了解:我们面对的是些价格的关联,而不是些评値的关联。生产要素的价格受限于消费财的价格。生产要素是参照产品的价格估价的,它们的价格从这种估价上面出现。从第一级财货推转到较髙级财货的不是评値,而是估价。消费财的价格引起那些终于决定生产要素价格的行为。生产要素的价格主要地只与消费财的价格相关联。至于与个人们的评値,它们只间接地发生关联,也即经由消费财(利用它们而生产出来的产品)的价格而发生关联。

生产要素的价格理论所要做的工作,要用消费财的价格理论所用的同样方法来达成。我们从两方面来想消费财的市场运作。一方面,我们想到一种引起交换行为的情况;这种情况是各个人的不适之感可以消除到某种程度,因为各人对于同样财货作不同的评値。另一方面,我们想到一种再也不会有交换行为发生的情况,因为谁也不认为再行交换会更增加他的满足。我们用这同样的想法,来了解生产要素价格的形成。这个市场的运作是由企业家的努力而发动的,企业家是想从生产要素的巿场价格与预期中的产品价格之间的差异而谋取利润。如果生产要素的价格总和等于产品的价格,而且无人认为价格会再发生变动,在这种假想的情形下,这种市场的运作就会停止。讲到这里,我们已经适当地、充份地从正面指出了发动市场运作的是什縻,也从反面指出了停止它的是什么。最主要的,还是正面的申述。基于最后价格和均匀轮转经济这种假想结构的反面申述,不过是辅助的。因为生产要素的价格理论所要做的工作,不是讨论一些假想的概念(这些假想的概念,在我们的生活和行为中,是决不会出现的),而是讨论高级财货在实际买卖中的市场价格。

我们之有这种方法,得感谢Gossen,Carl Menger,和Bohm-Bawerk。这个方法的优点在于认识到我们面对着一个与市场程序纠结得不可分的价格现象。它把下列二事明白区别:(a)把产品价值连繋于各种互补的生产要素全部集合体的对生产要素的直接评値。(the direct valuation of the factors of production which attaches the value of the product to the total complex of the complementary factors of production)(b)由于市场上的竞争而形成的个别的生产要素的价格。一个孤立的行为者(鲁宾逊或社会主义的生产管理局)所作的评値,决不会成为「价值比额」(quotas of value)这样事情的决定。评値只能把财货按偏好的程度来安排。它决不会把什么可叫做价值量的东西与一件财货相连。价值总额的说法是荒唐的。我们说,赋与产品的价值,等于互补的生产要素全部集合体的价值(闻于时间偏好这一因素暂置不理),这是可以的;但是如果说,赋与产品的价值等于赋与各种互补的生产要素的价值之「总额」,那就荒谬了。价值或评値是不可相加的。用货币表示的价格可以相加,偏好的程度不能相加。价值判断不是别的,只是指涉某事物优于其他事物。

价值推转的过程,不会归结到各个生产因素的价值从它们联合产品的价值中导出。此过程对于经济计算毫无帮助。只有市场运作提供经济计算的必要条件,因而确立了每种生产要素的价格。经济计算,总是价格的计算,决不涉及价值。

市场决定消费财的价格,它也以同样的方法决定生产要素的价格。市场程序是一些有意努力于解除不适之感的人们的行为之相互作为。我们不可能想到市场程序而不涉及发动市场运作的人。我们不能讨论消费财的市场而不管消费者的行为。我们也不能讨论高级财货的市场而不管企业家的行为和「货币使用是他们交易中不可少的」这一事实。在市场运作中,没有什么是自动的,或机械的。志在利润的企业家,像拍卖中的叫价者,在那里,生产要素的所有者把他们的土地、资本财、和劳动拿来出卖。企业家相互间为要胜过别人,一步一歩地把价格叫高。他的叫价,最高方面受限于他们预期中的未来的产品价格,最低方面受限于足以把生产要素从竞争对方的手中抢来。

生产的情况有时不能让消费者以最低的代价得到最大的满足,企业家可以防止这种情况继续保持下去。所有的人都想让自己的欲望得到最大满足,在这个意义下,他们尽可能地追求利得。发起人、投机者、和企业家和其他的人没有什么不同。他们仅仅是在智力和活力方面比一般人优越。在物质进步的路程上,他们是领导者。他们首先懂得在「做了的」与「可做的」之间有差异。他们猜测消费者将会喜欢什么而为之供应。因此,他们把某些生产要素的价格叫高了,而把另一些要素的价格压低了(由于他们减少这些要素的需求)。在他们以那些能赚得最高利润的消费财供给市场的时候,它们的价格就趋向于跌落,这个趋势是他们的这一行为创造出来的。他们减少那些不能赚得理想利润的消费财的产量的时候,那些消费财的价格就趋向于上升,这一趋势也是他们创造出来的。所有这些转变,不停地发生,只有在那想象的均匀轮转的经济和静态均衡的情况下才会停止。

在草拟计划的时候,企业家首先要看看那些刚刚过去的价格(也即大家误称为「现在的」价格)。当然,企业家决不会不考虑到预料的变动而径把这些价格纳入他们的计算中。这些刚刚过去的价格对于他们只是用以预测将来价格的一个起点。过去的价格不影响将来价格的决定。相反地,决定生产要素现在价格的,倒是对产品的将来价格的预期。价格的决定,就有关各物之间的相互交换率而言[2],与过去的价格没有什么直接的因果关系。不能互换的生产要素,在各种生产部门之间的配置[3]和那用之于将来生产的资本财数量,都是历史性的:在这一点上,「过去」有助于形成将来的生产方向,因而影响将来的价格。但是,就直接关系讲,生产要素的价格完全是决定于对产品的将来价格的预期。至于说昨天人们对一些货物的评値和估值与今天不同,这一事实与这里所讨论的问题不相干。消费者不会关心那些参照过去市场情况而作的投资,也不会担心企业家、资本家、地主和工人们的旣得利益,这些人的利益可能因价格结构的变动而受到损害。像这样的一些情绪,在价格的形成中不起作用。(有了既得利益的人之所以要求政府干预经济活动,正是因为市场是不尊重既得利益的。)对于企业家——将来生产的形成者——而言,过去的价格只是一个心智上的工具。企业家并非每天重新构想一个崭新的价格结构,或重新把生产要素配置于各种部门。他们只是改变过去已做的事情,以期更能适应变动了的情况。原先的,他们保存多少、改变多少,这就看那已经改变了的情况改变到什么程度。

经济过程是生产与消费的相互作用。今天的活动,经由已有的技术知识、可用的资本财之量与质、以及这些财货在个人之间的分配,而与过去的活动连结起来。它们之与将来发生关联,则是经由人的行为之本质:行为总是为的改善将来的情况,为着在未知的不确定将来有所作为。人,在其力量达得到的范围,只有靠两个帮助:往事的经验和他的领悟力。关于过去的价格知识是这种经验的一部份,同时也是领悟将来的起点。

如果过去的一切价格的记忆都忘掉了,定价过程自然会变得更麻烦,但就有关的各货物间的相互交换率来讲,定价过程并非不可能。企业家自然更难于调整生产以适应大众,但是那仍然是可以作的。他们将必须重新收集他们赖以操作的全部数据。他们将不免于那些可藉经验来避免的错误,物价的波动在开始时将会更剧烈,生产要素会被浪费,欲望满足会受到损害。但是到了最后,支付了很高的代价以后,人们又再度获得市场程序所赖以顺利运作的那些经验。

实在的事情是这样的:生产要素「错误的」价格之所以不能继续存在,是由于那些追求利润的企业家们之间的竞争。企业家们的活动是那将可引起均匀轮转的经济情况的元素,如果再没有变动发生的话。在这个包括全世界的拍资市场中,他们是生产要素的竞买者。在叫价的时候,他们可说是消费者的委托人。消费者的欲望是多方面的,每个企业家代表一个不同的方面,或者是不同的货物,或者是相同的货物、不同的生产方法。人们在其可取得的消费财的限度以内,有各种消除其不适之感的「可能」,企业家们的竞争,最后是这些「可能」之间的竞争。消费者决定购买这件货物而缓买那件货物,这一行为也就决定了生产这件货物的生产要素的价格。企业家的竞争,在生产要素的价格形成中,反映消费财的价格。生产要素是稀少的;由于这稀少,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些冲突,企业家的竞争把这冲突反映到外在世界。生产要素,有的是不特殊的,可用之于各种用途:有的是特殊的,只能用之于特定的用途。前者应该配置在哪些用途,后者应该使用多少,这是消费者所要决定的,企业家的竞争使这决定有效。

定价过程是一社会过程。它是由社会所有份子的相互行为达成的。在分工的架构内,每个人就其所选择的岗位大家通力合作。大家在合作中竞争,在竞争中合作,因而有助于完成这个结果,即:市场的价格结构,生产要素配置于各种欲望满足的途径,以及每个人分配额的决定。这三件事情不是三件不同的事情,它们是一个不可分的现象的三个不同面。在我们的分析过程中,这个不可分的现象被分为三部份。在市场程序中,它们是由一个行为完成的。只有那些拘于社会主义者的方法而具有社会主义成见的人们,在讨论市场现象时才说到三个不同的程序:价格的决定,生产努力的趋向,和分配。

对于产要素定价的一个限制

使生产要素的价格发生于产品价格的这个过程,只有在下述的情形下可完成它的效果。即:在那不可替代的生产要素中,只有一个是属于绝对特殊性的,也即只有一个是不适于其他任何用途的。如果生产一件产品,需要两种或两种以上的绝对特殊的要素,那就只有累加的价格可归因于它们。如果所有的生产要素都是绝对特殊的,则定价过程所会完成的,不过是这样的累加价格。那不过是像这样说:把3个a和5个b结合起来生产一个单位的p,3个a和5个b等于1个p,3a+5b的最后价格等于1p的最后价格(时间的偏好当然要颠倒)。因为那些不是为生产p而想使用a和b的企业家们不竞买它们,更详细的价格决定是不可能的。只有那些想把a(或b)用在其他用途的企业家们对a发生需求的时候,在他们与那些计划生产力的企业家们之间的竞争就产生,而且a(或b)的价格就出现,这个价格的高度,也决定b(或a)的价格。

一个世界,如果其中的一切生产要素都是绝对特殊的,那么,这个世界就可用这样的累加价格来处理它的事务。在这样的世界里面,将不会有「为何把生产手段配置于各种满足欲望的生产部门」这样的问题。在我们实际的世界里面,事情不是如此。我们有许多种可以用在不同部门的稀少资源。我们的经济问题是在把这些要素用来满足最迫切的欲望,而不浪费一个单位满足次要的欲望而妨害最重要的欲望之满足。就在生产要素价格的决定中,我们的市场解决了这个问题。这个解决所提供的社会利益,一点也不受害于这个事实:对于那些只能累加使用的要素,只有累加的价格被决定。

有些生产要素可在同比率的结合下用来生产各种货物,但没有任何其他的用途,这种要素被视为绝对特殊的要素。关于一个可用在各种用途的中间产品的生产,它们是绝对特殊的。这个中间产品的价格只可累加地归因于它们。至于这个中间产品是否可以由我们的感官直接察觉,或是否仅为它们的联合使用所引起的无形的、看不见的结果,这都没有关系。


[2] 这是不同于货币与有销路的货物和劳务之间的相互交换率。参考第十七章第四节。

[3] 不能互换的资本财的问题,将在第十八章第五、六两节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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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行为 Jiav    11 个月前

四、成本计算

在企业家的计算中,成本是购买生产要素所必要的金额。

企业家专心于从事那些收益可望超过成本的事业,而放弃那些他认为利润较少,甚至可能亏损的计划。他这样做,正是他为着最能满足消费者的需要而调整他的努力。一个营业计划之所以没有利润,是因为成本高于收益,这是由于这个计划所需要使用的生产要素还有个更有用的用途。有些其他的产品,消费者准备偿付用以生产它的那些生产要素的代价。但是,消费者不愿意偿付这些代价以购买那些无益的产品。

下列两个条件不是经常有的,成本的计算受这个事实的影响:

第一、用来生产消费财的要素,其数量的每一增加,即是它的消除不适之感的力量增加。

第二、消费财的数量每一增加,生产要素的消耗必须同比例增加,或甚至超比例增加。

如果这两个条件经常而无例外地满足,则用以增产m量商品的g的每个z增份,将被用来满足一个被视为比已被前一个m量所满足的那个最不迫切的需要更不迫切的需要。同时,这个z增份将要从其他需要的满足拉来一些生产要素使用,而这些其他需要被认为比那些其满足已被放弃了的需要更为迫切,而那些需要的满足之所以被放弃,为的是要生产这个m边际单位。一方面,由于g的增加而产生的满足,其边际价值将降低,另一方面,生产g的增加份所必要的成本将经边际反效用而增高;生产要素要从那些可满足更迫切需要的用途拉来。生产必定停止在「增加份的边际效用再也不能补偿成本负效用的边际增加」那一点上。

这两个条件常常具备,但不是没有例外。在各级商品当中,都有许多商品的物质结构不是相同的,所以不是完全可分的。

当然,我们也可用一种佾皮话的说法,把上述第一个条件的偏差消除掉。我们可以这样说:半部汽车不是汽车。如果你给半部汽车再加上四分之一的汽车,你并没有增加有用的「量」;只有产出一部完全的车子的生产程序之完成,才是生产了一个单位,而有用的「量」才是增加。但是,这样的解释没有触及微妙处。我们面对的问题是:费用的增加并非每次都比例地增加客观的使用价值(―物提供一定利益的物质力)。费用增加所引起的结果,每次不一样。有时费用增加了,仍然无用,假若没有一定量的再增加。

另一方面——这是第二条件的偏差——物质产量的增加,并不总是要把费用同比例增加,甚至完全不要增加费用。成本根本不增加,或者成本增加而产出量超比例地增加,这种事情是会发生的。因为有许多生产手段不是同质的,也不能完全分割。这是工商界所熟知的大规模生产的优点。也即,经济学家所说的报酬递增律或成本递减律。

我们考虑这样一种情况(作为A例);在这里,所有的生产要素不是完全可分的,其不完全可分的情形是这样的:若要充份利用每个要素所有不可再分的成份所提供的生产功能,那就要充份利用所有其他补助要素不可再分的成份。于是,在生产要素的所有聚合体中每个组成份——每部机器,每个工人,每件原料——的充份利用,只在其他所有成份的生产功能也被充份利用了的时候才有可能。在这些限制以内,生产那可得到的最大产量的一部份,并不需要一笔高于生产最高可能产量的费用。我们也可这样说:最小规模的聚合体,经常产出同量的产品:即令它的一部份没有用,也不可能产出较少的产品。

我们再考虑另一种情形(作为b例);在这里,一组生产要素(p),在一切实际的用途上是完全可分的。另一方面,那些不完全可分的要素可以这样分割:即,若要充份利用一个要素的不可再分的部份所提供的功能,就必须充份利用其他不完全可分的补助要素的不可再分的部份。于是,从部份地利用它的生产力,进到较完全地利用以增加那些不可再分的要素的聚合体的生产,只要增加P(完全可分的要素)就行了。但是,我们必须当心,不要误以为这一定会减低平均生产成本。不错,在不完全可分的要素这个聚合体以内,它们的每一个,现在利用得更好了,所以,生产成本就其受这些要素合作的影响而言,仍然不变,而分摊于一个产量单位的分摊额,则减低了。但是,另一方面,那完全可分的生产要素的增加雇用,只有从其他用途拉来才有可能。如果其他情形不变,这些其他用途随着它们的减缩而价值增加;这些完全可分的要素,其价格趋向于上升,因为有较多的这种要素要用来改善那些不可再分的要素的聚合体的生产能力之利用。我们决不可把我们的问题考虑拘限于这样的情形:即,P的增加量是从其他企业拉来的,而那些其他企业是以较低效率生产相同产品的,因而它们不得不减缩产量了。在这种情形下——即,一个效率高和一个效率低,而生产同样产品的企业,为着相同的原料而竞争——很显然的,平均生产成本在扩大工场的过程中,是递减的。对于这个问题更广泛的彻究,将导致一个不同的结论。如果P所从拉来的那些企业,原是把它用来生产不同产品的,则这些单位价格就趋向于增高。这个趋向可能被一些偶然发生的相反趋势抵销;有时也会很微弱,以致其后果小到微不足道。但在经常的情形下,它是存在的,而且很能影响成本结构。

最后我们考虑一种情形(作为C例);在这里,各种非完全可分的生产要素只能作这样的分割:即,在旣定的市场情况下,任何可选择的生产规模,都不容许这样一个结合,即,一个要素的生产力之充分利用,使其他非完全可分的要素生产力之充份利用成为可能。只有这个C例是实际上有意义的。A和B例在实际上不发生作用。C例的特征是生产成本的结构变化得不均匀,如果所有的非完全可分的要素都未利用到充份,则生产的扩张就会使平均生产成本减低,除非那必须支付的完全可分的要素的价格上涨,抵销了这个结果。但是,一旦到了那些非完全可分的要素之一的生产力充份利用了,则生产的再扩张就会使成本突然激烈上涨。然后平均生产成本跌落的趋势又开始,这个趋势继续发展,一直到那些非完全可分的要素之一重新达到充份利用的时候为止。

在其他情形不变的假定下,某一物品的产量增加得愈多,则生产要素从其他用途拉到这个用途的就愈多。因此——假定其他情形不变——平均成本随产量之增加而增加。但是,这个一般性的法则被下述的现象取消了:生产要素不都是完全可分的;而且,就其可分的来讲,也不是其中之一的充份利用,结果是其他非完全可分的要素也充份利用。

作计划的企业家经常遇到这个问题:预期中的产品价格超过预期中的成本将会超过多少?如果企业家由于未曾做任何不可改变的投资,而尙可自由考虑有关的计划,则他所要注意的是平均成本。但是,如果他已经在某一行业有了旣定的利益,则他就要从「有待增加的成本」这个角度来考虑事情。凡是已经有了未充份利用的生产要素的人,所考虑的不是平均成本,而是边际成本。已经花在不可改变的投资的金额,他是不管的,他只注意,增加的产量所卖得的收益,是否会超过增加的成本这个问题。即令投在不可改变的生产设备上的全部金额必须作为损失销掉,只要他还可希望有个合理的收益超过成本[4],他还是要继续生产的。

关于一些流行的谬见,这里有必要特别强调一点:如果独占价格没有具备实现的条件,一个企业家不可能靠减少产量把他的净报酬提高到超过消费者需求所许可的数额。但是,这个问题将在本章第六节讨论。

一个生产要素不是完全可分的这个事实,并不总是意谓,它只能在一个规模下建造和使用。当然,在有些情况下会如此。但是,变动这些要素的体积,照例是可能的。如果在一个要素——比方说一部机器——的几种可能的容积中,有一种容积是特别会使其产品的单位成本低于其他容积所生产的,这是常有的事情。因此可知:大规模的工场之所以占优势,并不是由于它把一部机器的性能充份利用,而小规模的工场只把一部同样大小的机器利用到它的性能的一部份,而是由于大规模的工场所用的机器比小规模工场所用的较大,因而在它的建造和操作方面所需要的那些生产要素得以更善利用。

许多生产要素不是完全可分的这个事实,在一切生产部门所发生的作用非常大。在工业生产的过程尤为重要。但是,关于它的重要性有许多误解,我们必须小心提防。

误解之一是说:在加工的工业方面,是报酬递增律发生作用,而在农矿业方面,是报酬递减律发生作用。这一说法的错误已于前面揭发[5]。在这一点上,农业的条件与工业的条件之有差异,是那些极据上的差异所形成的。土地的不能移动以及许多农业活动之有季节性,这都使农民们不能把一些可动的生产要素的性能,利用到工业方面大都可以利用到的程度。农业的生产装备,其适度的规模照例是比工业方面的小得多。农业的集中化,决不能推进到工业方面所可做到的程度,其理由很明显,用不着再加解释。

可是,自然资源在地球上分配得不均匀(这是使分工有利于生产的两个因素之一),也给工业集中化一个限制。少数统合工业累进的专业化和集中化的趋势,受阻于自然资源的地域散布。原料和粮食的生产不能集中,因而使地球的居民不得不分散各地。这个事实也使工业不得不保持某种程度的分散。这使它必须把运输问题当作生产成本的一个特殊因素来考虑。运输成本要和更彻底专业化所可获致的经济,权衡轻重。在某些工业部门,极端的集中化是减低成本的最好方法,但在另一些工业部门,某种程度的分散是更有利的。在服务业方面,集中是得不偿失的。

其次,我们要讲到历史因素发生的作用。在过去,有些资本财固定在现在这个世代的人们所不会安置的地点。对于那个世代而言,把资本财固定在那个地点是不是最经济的办法,这是不关重要的问题。无论如何,现在这个世代是面对一个旣成事实。他们必须对它调整他们的行为,在处理工业位置问题的时候,必须考虑到这个事实[6]。

最后,还有制度方面的一些因素,那就是一些行业的和移民的障碍。在国与国之间,政治组织和行政方法有很多的差异。有些广阔地区,不管自然条件如何有利于投资,但其政治作风竟不许我们选择该地区作为投资的场所。

企业的成本计算必须处理这些地域的、历史的、和制度的因素。但是,即令撇开它们不谈,还有些纯技术性因素也会限制商号和工场的适度规模。较大的商号或工场也许需要较小的商号或工场所可避免的一些设备和程序。在有些情形下,这些设备和程序所引起的开支可被成本的降低抵销,因为有了这些设备和程序,就可使某些不完全可分的要素的性能利用得更充份。但在其他的情形下事情不是这样。

在资本主义社会里面,成本计算所需要的算术运算,以及成本与收益的比较是容易做到的,因为在这样的社会里面有些可用的经济计算的方法。可是在考虑中的业务计划,其成本计算和经济意义的预测,则不只是一个所有熟习四则运算的人们都会满意解决的数学问题。主要的问题是,那些要进入计算中的项目的金钱等値之如何决定。有许多经济学家以为,这些等値是些旣定的数量,唯一地决定于经济情况。这是一个错误的假定。其实,那些等値都是对于不确定的未来情况的推测,因此,靠的是企业家对于将来市场的领悟。「固定成本」这个名词,在这一点上是有点叫人误解的。

每一行为都为的是尽可能好好供给未来的需要。为达到这个目的,必须善于利用那些可用的生产要素。但是,那些促成可用的生产要素之现状的历史过程,与这一点无关。成为问题而影响关于未来行为之决定的,只是这个历史过程的后果,也即,今天可用的这些要素的量和质。对于这些要素的估价,只是就它们提供效用以消除未来的不舒服的能力而作的。至于过去为生产它们和取得它们所花的金钱数额有多少,这是不关重要的事情。

我们曾经讲过,在要作新决定的时候,已经为某一特定计划的实施而花了一笔钱的企业家所处的地位,与一位从新开始的企业家所处的地位,是不同的。前者保有一个可以用在某些目的的不可改变的生产要素的聚合体。他对于未来行为的决定,将要受到这个事实的影响。但是,他对于这个聚合体的估价,不是按照过去为取得它们所花的金额多少,而只是从「它对未来的行为有何用处」这个观点来作的。至于他曾经为取得它们而花钱多少这个事实,则是不关重要的。这个事实只是确定过去盈亏数额的一个因素。它是促成现在生产要素的供给情形的一个历史因素,由于这一点,它对未来的行为是重要的。但是,对于将来这个行为的计划和关于将来行为的计算,它都不关事。这个商号账簿上所记的,与这些不可改变的生产要素的实际价格不相符,这是不相干的事情。

当然,这样作成的盈亏,对于一个商店的营业所发生的影响,也许与不是这样作成的盈亏所发生的影响,不一样。过去的亏损,可使一个商号财务地位不稳定,假若这些亏损使这个商号负债,因而有付息和分期还本的负担,则尤其如此。但是,如果说这些支付是固定成本的一部份,那就错了。它们与现在的营业无任何关系。它们不是生产过程引起的,而是过去的企业家为取得必须的资本和资本财而采用的那些方法所引起的。就现在营业中的商号而言,它们只是偶然的不幸事件。但是,它们也许会迫使这个商号采取一个在财务状况更健全时所不采取的行动。为着应付到期债务对于现金的迫切需要,并不影响它的成本计算,但会影响它对于现金与日后才可收到的金钱之间的相对估价。这个迫切需要会迫使这个商号在不合算的时候卖掉存货,而且把它的耐久性生产设备用得过度,以致牺牲了将来的用场。

一个商号是否保有那笔投在它的企业中的资本,或是否曾经借入那笔资本的大部份或小部份,因而不得不遵守借债契约按一定的利率一定的期间付息还本,这对于成本计算的一些问题是不关重要的。生产成本只包括对那笔还在企业中运用的资本所付的利息。它不包括封过去错误的投资或现在无效率的经营所浪费的资本所付的利息。商人的任务,总是在尽可能善于利用「现有的」资本财的供给,以满足未来的需要。为着这个目的,他决不可受那些其后果无法刷淸的过去的错误和失败的误导。在过去已经建立的某一个工厂,如果当事人封现在的情况有先见之明的话,就不会建立了。悲叹这个历史事实,毫无用处。要紧的事情是,要明了这个工厂还能否提供什么服务,如果这个问题的答案是肯定的,就要再进一步明了如何把它作最善的利用。就企业家个人而言,他没有免于错误,确是可悲的。招来的亏损,伤害他的财务状况。但是,这些亏损影响在计划将来的行为时所应考虑的成本。

我们强调这一点,这是很重要的,因为时下对各种措施的解释和辩护都把它曲解了。你把某些商号和公司的债务负担减轻了,这不是「降低成本」。消除债务或其利息的全部或局部的政策,并不降低成本。它是把财富从债权人转移到债务人:它是把过去引起的亏损从这—个人转移到另一组人,从普通股的持有人转移到优先股和公司债的持有人。这个成本降低的议论常被用来辩护通货眨値。在这个事例中,它的谬误并不逊于为此目的而提出的一切别的议论。

普通叫做「固定成本」的,也是由于利用那些已有的绝对不可改变用途或可改变用途,但必须蒙受很大损失的生产要素而引起的成本。这些要素比其他的必须要素更富耐久性。但是,它们不是永久不灭的。在生产过程中它们会渐渐用完。随着每个单位产品的产出,机器生产力的一部份为之消耗。这种消耗的程度可以靠工艺学精密地确定,而且也可以用金额来表现。

但是,企业家的计算所要考虑的不只是机器损耗的金钱等値。工商业者不仅是关心机器的生命长短。他必须考虑到未来的市场情况。尽管一部机器在技术上还是完全可用的,市场情况可能使它陈旧而无价值。如果它的产品需求大大降低或完全消灭,或者如果这些产品的供给有了更有效率的方法出现,于是这部机器在经济上就成为—堆废铁。所以,在计划他们的营业行为时,企业家必得充份注意未来的市场情况。进入他的计算中的「固定」成本额,决定于他对未来情况的领悟。这不是单凭技术的推理可以确定的。

技术人员可能为一个生产要素聚合体的利用确定一个最适度。但是这个技术上的最适度,有异于企业家基于他对未来巿场情况的判断而考虑的那个最适度。让我们假设,有个工厂装置了几部可以用十年的机器。每年提出它们原始成本的十分之一作为折旧准备。在第三年,市场情况使这位企业家面临左右两难之局。他可以在这一年加倍生产,而把它在一个「超过本年度折旧额和最后折旧额的现値」的价格下卖掉(这里且不管抵补变动成本的增加)。但是,产量的加倍使机器设备耗损了三倍,而那笔从销售加倍产量得来的超额收益不足以把第九年折旧额的现値,也抵补上。如果这位企业家要把每年的折旧额看作他计算中的一个固定份子,他一定认为,加倍生产是不合算的。因为额外收益落后于额外成本。他不会把生产扩大到超过技术的适度。但是,这位企业家不是这样计算的,尽管在他的会计处理上,他可每年提出同额的折旧准备。这位企业家是不是宁取第九年折旧额现値的一部份而舍去那些机器在第九年所可提供的技术的服务,这就决定于他对未来市场情况的见解。

舆论、政府、立法者,以及一些税法都把工商业的装备看作一个永久收益的来源。他们以为:那些为其资本的维持每年提了折旧准备额的企业家,将会永久从其投在耐久性生产财的资本中收获合理的报酬。实际的情形并不如此。一个生产要素聚合体像一个工场,其设备之是否有用,是要看在变动中的市场情况,以及企业家依照那些情况的变动而运用这个聚合体的技术。

在经济计算的范围内没有确定的东西,这里所用的「确定」一词,是用它在工艺方面的意义。经济计算的基本成份是一些对未来情况的推测。商业的惯例和商事法,曾经为会计和审计确立了一些规则。在账簿的记载上是精确的。但这些精确只是依照那些规则而言。账面上的价值并不正确地反映实在的情况。耐久性生产财聚合体的市场价值与账面上的数字是不同的。股票市场对于股票的叫价,与这种数字毫无关系,就是一个证明。

所以,成本会计不是一个中立的公断人所可确立和审定的算术过程。它不是用些靠客观的方法找出来的数量来运算的。它的一些基本项目是,对于未来情况领悟的结果,必然总是染上企业家主观的色彩。

想把成本会计建立在一个「不偏不倚」基础上的努力,注定是要失败的。计算成本是行为的一个心智工具,是为的善用那些可以用的手段以改进未来的情况。它必然是意志的,而不是事实的。一到中立的公断人的手中,它就完全改变了它的性质。公断人并不展望将来。他回顾已不存在的过去及那些对于实际生活和行为无用的严格规则。他不预测变化。他不知不觉地囿于偏见,以为均匀轮转的经济是正常的最可喜的人事情况。利润与他的想法不调和。他有一个关于「公平的」利润率或「公平的」投资报酬的混淆观念。可是事实上没有这样的东西。在均匀轮转的经济里面,是没有利润的。在变动的经济里面,利润不是按照任何可用以把它区分公平或不公平的规则而决定的。利润无所谓正常的。有正常的地方,也即没有变化,利润就决不会产生。


[4] 这里所说的合理,意思是:用以继续生产的不变资本的预期报酬,至少不低于它用于其他计划的预期报酬。

[5] 参考第七章第二节。

[6] 关于这方面的彻底讨论,见第十八章第五、六两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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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行为 Jiav    11 个月前

五、逻辑的交换学对数学的交换学

价格和成本问题也有用数学方法来处理的。甚至于有些经济学家以为,处理经济问题的唯一适当方法是数学方法,他们把逻辑的经济学家嘲笑为「文学的」经济学家。

如果逻辑的经济学家与数学的经济学家之间的对立,只是一个关于研究经济学的最适当的程序之争,那么我们可不必去管它。较好的方法总会带来较好的结果,以证明它的优越。而且,不同的程序对于不同的问题之解决,也许是必要的;对于某些问题,这个方法也许比那个方法更有用。

但是,这不是一个关于方法效果的问题之争,而是关于经济学的基础之争。数学方法之必须反对,不仅是因为它的无效。它完全是一个错误的方法,从一些错误假定开始,导致一些错误的结论。它的推论式不仅是白费的;它们使我们的心智离开实际问题的研究,而且曲解各种现象之间的关系。

数学经济学家们的一些想法和程序不是一致的。有三派主要的思潮,我们必须分列讨论。

第一派是一些统计学家所代表的,他们想从经济经验的研究来发现经济法则。他们的目的是要把经济学变成一门「计量的」科学。他们的计划浓缩在「经济计量学会」(the Econometric Society)的标语:科学是测量(Science is measurement)。

包含在这个理论里面的错误,已在前面讲过[7]。经济史的经验总是一些复杂现象的经验。它决不能提供像做试验的人在实验室里面抽绎出的那一类的知识。统计是一个表现历史事实的方法。它表现关于物价和其他有关人的行为资料的历史事实。它不是经济学,不能导出经济定理和理论。物价统计是经济历史。「其他情形不变,需求增加,价格必定上涨」这个法则,不是从经验得来的。谁也不能看到其他情形不变,只有一个市场现象在变。所谓经济计量学,根本不会有这样的东西。我们所知道的一切经济数量,都是经济历史。凡是懂理的人,谁也不会主张价格与供给的关系是不变的,一般地说也好,就某些特定的货物说也好。相反地,我们知道:外在现象对于不同的人发生不同的影飨;同一个人对于同一的外在事象的反应也会前后不一样;我们不可能按其反应的相同,而把人归属于同类。我们的这种洞察力是得自演绎法。经验主义者是反对它的:他们说他们只向历史的经验学习,但是,当他们超越实在的个别物价而开始构想价格的「序列」和「平均」的时候,他们就抵触了他们自己的原则。一项经验资料和一件统计事实只是在一定的时间、一定的地点,对某一货物的一定量所支付的价格。至于各种物价数据分组安排,而计算出平均数,那是受―些先验理论的指导。把有关的物价数据的某些附带特征和偶然性纳入考虑或不纳入考虑的程度,决定于同样的推理。谁也不敢这样讲:任何货物的供给增加了百分之a,无论在何时何地,其结果是价格一定跌落百分之b。但是,因为没有一个经济计量学家胆敢靠统计经验,精确地断定某些特别情况会使a:b的比率发生一定的偏差,他的努力之无用,也就可知了。而且,货币不是衡量物价的一个标准:它是一个媒介,而其交换率的变动和那些能宝的货物与劳务的相互交换率的变动是同样的,尽管在正常情形下,其变动的速度与幅度不一样。

这里无须乎对经济计量学的主张再多讨论。尽管它的鼓吹者叫得震天价飨,就其目的而言是一事无成。已故的Henry Schultz曾尽力于研究几种货物的需求弹性的衡量。Paul H. Douglas敎授赞赏Schultz的研究结果,认为是「一项使经济学成为具有几分精密性的科学的必要工作,其必要,正同原子量的确定对于化学的发展」。[8]其实,Schultz并没有对任何货物本身的需求弹性作一确定;他所依赖的资料限于某些地区和某些历史时期。他对特定货物的研究结果,例如马铃薯,不涉及一般的马铃薯,只涉及一八七五到一九二九年美国的马铃薯[9]。那些研究结果,至多是对经济史的某几章有点不能叫人满意的贡献。它们确不是实现经济计量学的那个混淆而矛盾的纲领的一些步骤。这里,我们必须特别指出:其他两派数学经济学倒是充份知道经济计量学的无用。因为,他们从来不敢把经济计量学者所建立的一些量列入他们的公式和方程式,而用来解决特殊问题。在人的行为领域内,处理未来事情的方法没有别的,只有领悟所提供的。

数学经济学家所处理的第二方面,是物价与成本的关系。在处理这些问题的时候,他们不理睬市场程序的操作,而且妄想撇开一切经济计算所固有的货币的用处。可是,当他们说到物价和成本的时候,他们又默认货币的存在和其用处。价格总归是货币价格,成本如果不以货币表示,就不能纳入经济计算。如果我们不凭借货币的名目,则成本就要以取得一件产品所必须花掉的种种财货与劳务的综合量来表示。另一方面,价格——如果这个名词可用来指称由物物交换所决定的交换率——就是「卖者」以其一定的供给所能换得的各种财货数量的列举。这样以实物表示的「价格」和这样以实物表示的「成本」,是无法比较的。卖者对于他所放弃的财货的评値低于他所换得的财货的评值;卖者和买者对于他们交换的两种财货的主观评値不一样:一个企业家只有在他预期从产品换得的财货之价值高于生产中花掉的财货的时候,才去实行一个生产计划。对于所有的这些情形,我们基于交换学的了解,已经知道。使得我们能够预知一位会作经济计算的企业家之行为的,就是这种先验的知识。但是,数学经济学家当他妄想不藉助货币名目,而在一个更一般性的方法下来处理这些问题的时候,他是在欺骗自己。要研究有关非完全可分的生产要素的事情,而不藉助于用货币来作的经济计算,那是徒劳无功的。这样的一个研究法决不会超出已有的知识;也即,每个企业家所想生产的东西,是那些为他带来的收益,在他的评値中高于生产中花掉的全部财货的评値之东西。但是,如果没有间接交换,如果没有通用的交易媒介,一个企业家的成功,也即,他正确地预测到未来的市场情况,只有他具有一种超人的智慧才可能。他必须一望就可看出市场上决定的一切一切交换率,而正确地按照这些交换率把每件财货安排在适当的地方。

所有关于价格与成本关系的研究,得先有货币的使用和市场程序,这是不容否认的。但是,数学经济学者对于这个明显的事实闭目不视。他们列出一些方程式,划出一些曲线图,以为那就是实情的陈述。其实,他们所陈述的只是一个虚拟的、不能实现的情况,决不同于交换学所处理的有关问题。他们拿代数符号替代确定的货币名目用在经济计算,而且以为这样处置可使他们的理论更科学。容易欺骗的门外汉很相信他们的那一套。事实上,他们只是把商业算术和会计学的敎科书里面讲得很淸楚的一些东西弄混淆了、弄糟了。

有些这样的数学家甚至于宣称,经济计算可以建立在效用单位的基础上。他们把他们的方法叫做效用分析,他们的谬见也为第三派的数学经济学者所共有。

这个第三派的特征是,他们公开地、故意地不管市场程序,而想解决交换学的问题。他们的理想是,按照力学的模型来建立一套经济理论。他们一再地把经济学模拟于古典的力学,在他们的见解中,力学是科学研究唯一的绝对模式。这里,不必再解释为什么这个模拟是浅薄的、误导的、以及人的行为在那些方面绝对不同于力学所研究的主题——运动。这里,只要强调一点就够了,这一点就是,微积方程在这两个领域的实际意义。

由于深思熟虑而列出一个方程式,这样的深思熟虑必然是屦于非数学性的。方程式的列出是我们的知识的完成:它不直接扩增我们的知识。可是,在力学里面,方程式有非常重要的用处。因为,在力学领域内,各种机械的因素之间存有不变的关系,而这些关系可用实验来查究,所以,利用方程式来解决一定的技术问题就成为可能。我们现代的工业文明,大都是微分方程用在物理学的成就。但是,在经济的因素之间,却没有这样不变的关系存在。数学经济学所列出的那些方程式,终归是些无用的心智游戏的工具,即令它们所要表示的远比它们实际做到的多得多,仍然是无用的。

健全的经济考虑,决不可忘掉价值论的两个基本原则:第一、引起行为的评値,总归是取和舍;它决不是等値。第二、我们没有任何方法可用以比较不同的人的评値,或同一个人在不同的时候的评値,我们只能观察,他们是不是把那些有关的选择安排在相同的偏好等级中,再凭此观察以确定他们之间的评値之不同。

在一个均匀轮转的经济这种假想的结构里面,所有的生产要素都用在提供最有价值的服务的途径。我们再也想不出,有什么可再促进满足的变动可能发生;没有一个要素用来满足某种需求而妨碍到另一种被认为更有价值的需求之满足。当然,把这种假想的资源分配情况,用微分方程来陈述,并用曲线图形来表现,这是可能的。但是,这样的做法对于市场程序并没有讲到什么,而只是划出一个市场程序停止了操作的假想状态。数学经济学家们不理睬整个市场程序的理论阐释,而躲躲闪闪地拿一个用在理论阐释的辅助观念(离开理论阐释就没有任何意义的辆助观念)以自娱。

在物理学里面,我们遇到一些发生在感觉现象的变动。我们在这些变动的连续中发现一个规律性,而这些观察就引导我们建立起一门物理科学。关于发动这些变动的最后力量是怎么一回事,我们一点也不知道。我们从观察中知道的,是种种可看到的有规律和连绩的实体和特征。物理学家在微分方程里面记述的,就是这些数据相互间的依赖。

在行为学里面,我们首先知道的事实是:人是故意地要引起某些变动。这个知识使我们能够统合行为学题材而区别于自然科学的题材。我们知道引起变动的力量是什么,而这个先验的知识导致我们走向行为学的程序之认识。物理学家不知道电「是」什么。他只知道,属于叫做电的那些现象。但是,经济学家却知道发动市场程序的是什么。他之能够辨识市场现象不同于其他现象,而且能够陈述市场程序,完全是靠的这个知识。

数学经济学家对于市场程序的说明毫无贡献。他只对逻辑的经济学家当作界限用的辅助性的权宜办法加以申述而已,这个权宜办法——均衡观念,就是对「再也没有任何行为,而市场程序已完停顿」这一情况所下的定义。这就是他所能讲的一切一切。逻辑的经济学家在界定最后休止状态和均匀轮转经济这些假想的建构时,用语言文字表示出来的东西,以及数学经济学家本人在着手数学工作以前所必须用语言文字陈述的东西,都被他变成代数符号。一个肤浅的类推弄得长而又长,一切一切不过如此。

逻辑的经济学家和数学的经济学家都是说:人的行为毕竟是要建立这样一个均衡情况,如果数据方面再也没有任何变动的话,这样的情况是可以达到的。但是,逻辑的经济学家知道的比这更多。他说明那些要从价格结构的不调和而谋利的企业家、发起人、投机者的活动如何趋向于消灭这样的矛盾,因而也趋向于消灭企业盈亏的来源。他说明这个程序最后如何归结于均匀轮转的经济之建立。这是经济理论的任务。各种均衡情况的数学记述只是一种游戏。问题是在市场程序的分析。

这双方的经济分析方法的比较,使我们了解常被提出的「建立动态理论而不拘限于静态问题,以扩大经济学的范围」这个要求的意思。就逻辑的经济学来讲,这个要求是没有意义的。逻辑经济学本来就是程序和变动的理论。它之利用无变动的假想建构,只是为的便于说明变动的现象。但是它与数学的经济学不同。它的一些方程式和公式是限之于记述均衡与非动的情况。它(这个「它」应该是「它们」,用以指称上句的一些方程式和公式——译者附注)不能断言,关于这样的一些情况之形成和它们转到其他情况的任何事情,只要它(应该是「它们」,如上——译者附注)还在数学程序的部门以内。为反封数学的经济学而要求一个动态的理论,这是很有理由的。但是,我们无法为赞成数学的经济学而又答应这个要求。关于程序分析的一些问题(也即唯一要紧的经济问题)不能用数学方法来处理。时间变量决没有方法引进方程式里面。这还不是数学方法的基本缺点。「每个变动必然涉及时间」,「变动总是在时序中发生的」,这些说法也即是说「固定不变就是没有时间」。数学经济学的主要缺陷不是它不管时间,而是它不管市场程序的操作。

数学的方法难于说明,那些趋向于建立均衡行为如何从一个非均衡的情况发生。当然,把一个非均衡状况的数学记述转变到均衡状况的数学记述所需要的数学运算指示出来,这是可能的。但是,这种数学运算决不能描述由于价格结构的不调和而引起的市场程序。力学的一些微分方程对于时间经过中任何时点的有关运动,被认为描述得精精确确。经济的方程式对于非均衡状态与均衡状况之间的时间经过中,每一时点的实际情形毫不涉及。只有那些完全蔽于「经济学一定是力学复制品」这个偏见的人们,才低估这个缺陷的重要性。一个非常有缺陷而又肤浅的隐喩,不能替代逻辑的经济学所提供的功用。

经济学用数学处理所引起的破坏后果,在交换学的每一章中都可检验到。我们只要举两个例子就够了。一个是所谓「交换方程式」的例子,这是数学的经济学家处理货币购买力变动的一个无效而又引起误解的企图[10]。第二个例子最好用熊彼得(Schumpeter)敎授的一句话作代表,据他说,消费者对消费财评値的时候「事实上也是对那些生产这些消费财的生产手段评値。」[11]市场程序的构想中没有比这更错误的。

经济学所处理的不是财货和劳务,而是活生生的人们的行为。它的目的不在冗长地讨论假想的建构如均衡状态。这种建构只是些推理的工具。经济学的唯一任务是人的行为之分析,是程序的分析。


[7] 参考第二章第一节及第八节。

[8] 见Paul H. Douglas在Econometrica, VII, 105.所讲的。

[9] Henry Schultz, The Theory and Measurement of Demand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38), pp. 405-427.

[10] 参考第十七章第二节。

[11] 参考Joseph A. Schumpeter, Capitalism, Socialism and Democracy (New York, 1942), p. 175。关于这个说法的批评,参考Hayek, The Use of Knowledge in Society,刊于American Economic Review, XXXV, 529-530(此文已收入Individualism and the Social Order——译者附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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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行为 Jiav    11 个月前

六、独占价格

竞争价格是卖者为适应消费者的需求而作的完全调整的结果。在竞争价格下,全部的有效供给都会卖掉,而那些特殊的生产要素被利用到那些非特殊的要素的价格所可容许的程度。有效的供给不会有一部份永久撤出巿场,而那被利用的特殊生产要素的边际单位不产生净的收益。这全部经济程序的活动是有利于消费者的。买者与贾者之间,生产者与消费者之间,都没有利害冲突。各种货物的所有人不能够使消费和生产转向:消费和生产是由各级的财货和劳务的供给情形,以及技术知识所决定的。

每一单独的卖者,如果他的竞争者的供给之减少,会使他自己所能销售的价格提高,则他自己的收益就可望增加。但在竞争市场里面,他不能造成这个结果。除非他在政府的干涉政策下享有特权,否则他必须受市场情况之支配。

企业家在其为企业家的时候,总是要受消费者全权支配的。可卖的货物和生产要素的所有者则不如此;自然,企业家在其为这样的货物和要素的所有者的时候,也不如此。在某些情形下,他们会减少供给以提高每单位的价格,因而得利。这样决定的价格,也即独占价格,是对消费者的最高权力和市场民主的一个侵犯。

独占价格之得以出现的必要条件和这种价格的特征如下:

1、必须有一个供给方面的独占。独占商品的全部供给被单独一个卖者或行动一致的一羣卖者所控制。独占者——或者是单独一个人,或者是一羣人——能够把那用以销售或用以生产的供给量加以限制,以提高每单位的售价,而不怕其他的出卖者以同样商品来破坏他的计划。

2、或者是这个独占者不能够在买者之中差别待遇,或者是他自愿不这样作。[12]

3、购买的大众对于这价格之涨到超过可能的竞争贾格所采的反应——需求的降低——不致使独占者的总收益小于竞争价格下的总收益。因此,过份深究应该把什么看作一种商品相同的特征,这是多余的。我们不必提出这样的问题:所有的领带都可叫做「同一的」商品呢,还是应该按照质地、颜色、图案来区分。一种学究式的划分是无用的。唯—直得重视的一点是,购买者对于价格上涨如何反应。至于说领带的每个制造者生产不同的商品,因而把他们每个人都叫做一个独占者,这,就独占价格的理论来观不相干的。交换学不讨论像这样的独占,而是讨论独占价格。有独特之点的领带的卖者之能够把持独占价格,只有在一种情形下才可能,那就是,买者对于价格上涨的反应不致于使这种上涨对卖者不利。

独占是独占价格得以出现的必要条件,但不是唯一的必要条件。还有一个必要的条件,即需求曲线的一定形态。仅仅是独占,没有任何意思。享有版权的著作物的出版者是一独占者。但是,他也许卖不掉一本,不管它价格如何低廉。一个独占者出卖独占商品的价格不见得都是独占价格。独占价格,只是独占者限制其销售量比扩张销售量到竞争市场所可许可的程度更为有利的价格。这种价格是故意限制交易量的结果。

【英文第四版无此段。】

把独占者的这一行为叫做故意的,这并不是说他把他所要求的价格与一个假想的非独占市场所决定的竞争价格相比较。把独占价格和可能的竞争价格相比较的,只是经济学家。在那已经得到独占地位的独占者的考虑中,竞争价格没有任何作用。像其他的卖者一样,他是想实现可能得到的最高价格。使独占价格得以形成的,一方面是他的独占地位所决定的市场情形,另一方面是购买者的行为。

4、有人以为,除独占价格和竞争价格以外,还有第三类的价格,这是一个基本错误。如果我们不管后面将要讨论的价格歧视问题、确定的价格,或是竞争价格或是独占价格。相反的说法是由于一个错误的信念,即误信竞争不是自由或完全的,除非每个人能够以确定的商品购买者的身份出现。

每种商品的有效供给都是有限的,如果对于大众的需求而言,它不是稀少的,则这个东西就不被认为是经济财,因而对它无须支付代价。所以,把独占概念用来概括全部的经济财,这是错误的。供给的有限,是经济价值的来源,因而是一切价格的来源;这不足以形成独占惯格[13]。

「独占性的竞争或不完全的竞争」这个名词,现在用以指称这种情况:在不同的生产者和销售者所产销的产品中有某些差异。这无异于把几乎所有的消费财都纳入独占商品的范围。但是,与价格歧视的唯一有关的问题,是要看这些差异能否被销售者用以故意减少供给而达成增加他净收益的目的。只有如果这是可能的、而且实际上做到了的时候,不同于竞争价格的独占价格才会出现。不错,每个卖者有些一定的顾客喜欢他的牌头,因而宁愿付较高的价格来买他的,而不在较低的价格下向他的竞争者去买。但是,就这个卖者来讲,问题是在这种顾客的人数是否多到足以除补偿因为别人不来购买以致总销售额减少而受的损失以外,还有多余的。只有答案是肯定的时候,他才认为独占价格比竞争价格有利。

导致「不完全的竞争或独占性的竞争」这个观念的,是由于对「供给控制」这个名词的误解。每种产品的每个生产者,在所有提供销售的商品供给,都有他那一份的控制作用。如果他生产了较多的a,他就是增加了供给,因而引起一个趋向跌价的趋势。但是,问题是在,为什么他没有生产较多的a。他把a的生产限之于p量,是想尽可能地符合消费者愿望吗?或者是不顾消费者在市场价格上表现出来的命令而谋自己的利益呢?在第一种情况下。他不生产较多的a,因为a的数量如果增加到a以上,就会把稀少的生产资源从那些可用以满足消费者更迫切需求的其他部门拉过来。他不生产p+r量,而仅生产p量,因为r这个增加量会使他的营业得不到利润或得到较少的利润,同时,还有其他更有利的途径可以投资。在第二种情况下,他不生产r,是因为将那独占的特殊生产要素m的有效供给保留一部份不利用,对于他更有利。如果m未被他独占,他就不可能从限制a的生产以谋取任何利益。他的竞争者将会塡补这个空隙,因而他不能要求较高的价格。

在讨论独占价格时,我们总要探求这个独占要素m。如果没有这样的要素,就没有独占价格会出现。独占价格的第一个必要条件是独占商品的存在。如果m这样的要素没有任何数量的保留,则企业家也没有机会以独占价格替代竞争价格。

企业利润与独占是毫不相干的。如果一个企业家能够用独占价格出卖他的产品,他的利益是来自对于生产要素m的独占。他是从他之保有m而赚得特别独占利润,不是从他的特别企业活动而赚得的。

让我们假设,一个偶然事故把一个城市的电力供给停顿了几天,市民不得不只靠蜡烛来照明。蜡烛的价格涨到s;在这个价格下,全部有效的供给量都卖完了。这些卖蜡烛的商店在s价格下卖掉他们的全部供给量而赚得厚利。但是,这些商店的老板也可能联合起来减少一部份对市场的供给量而将其余的部份在5+t的价格下出卖。这时s是竞争价格,s+t是独占价格。这些商店老板在s+t价格下所赚到的那份超过在s价格下所可赚到的收益额,只是他们的特别独占利得。

这些商店的老板们用什么方法来限制供给量,那是不关重要的问题。把有效的供给量在实体方面毁坏一部份,这是正统的独占行为。不久以前,巴西政府毁掉大量的咖啡就是一例。但是,用其他方法减少供给量也可达成同样的效果。

使利润归于消灭,这是个不变的趋势,但是,特别的独占利得又是一个永久的现象,只随市场的变化而消费。利润与均匀轮转的经济这个假想建构是不兼容的,但是,独占价格和特别独占利得则不如此。

5、竞争价格是决定于市场情况。在一个竞争市场里面,价格的参差,趋向于消灭;价格的一致,趋向于形成。独占价格就不如此。如果销售者可能靠限制销售量提高单位价格以增加他的净收益,则满足这种条件的独占价格通常会有几个。通常这些价格中的一个是赚得最高净收益的。但是,也可能有几个独占价格对独占者同样有利。我们可把这个或这些最有利于独占的价格叫做最适度的独占价格。

6、独占者事先不知道消费者对于价格上涨将如何反应。他必须靠试猜的办法来寻求独占商品能否在竞争价格以上的任何价格对他有利,如果能的话,那么,其中哪些或哪一个价格是最适度的独占价格。在实际上这是难于做到的。比经济学家在画需求曲线时所假设的要困难得多,经济学家在这时是假设独占者有先见之明。所以,我们必须把独占者对于这些价格的发现能力列为独占价格之出现的一个必要的条件。

7、一个特别的例子是不完全独占所提供的。全部有效供给的较大部份被独占者保有;其余的部份被一个或几个人保有,他或他们不准备与那个独占者合作参与限制销售量以实现独占价格的计划。但是,这些人之不愿合作并不防止独占价格的建立,如果把独占者所控制的那部份p1拿来和局外人所控制的那部份p2比较是够大的话。我们假设这全部供给(p=p1+p2)可在单位价格c之下卖掉,而p-z的供给量可在独占价格d之下卖掉。如果d(p1-z)高于cp1,则独占者限制他的销售量是对他有利的,不管局外人的行为是怎样。他们也许在价格c之下出资,也许把价格提高到最高点d。唯一値得注意之点,是这些局外人不愿意忍住把他们所要出卖的数量减低。这全部的减少额必须由p1的所有主承担。这就影响他的计划,其结果总是有一个不同于在完全独占下所出现的独占价格出现[14]。

8、双占与寡占不是独占价格的变例,而只是用以建立独占价格的方法之变例。两个人或少数几人保有全部的供给量。他们都准备在独占价格下出卖,因而都准备限制他们的全部供给量。但是,因为某些理由他们不愿一致行动。他们之中的每一个人皆各行其是,彼此没有任何正式的协议或非正式的默契。但是他们之中的每一个人也皆知道他的那些对手都想限制他们的销售量以期在较高的价格下赚得特别的独占利得。他们之中的每一个人皆小心翼翼地观望他的对手们的行为,以便调整自己的计划以适应之。动和相反的动,连续发生,形成相互瞒骗的局面,其结果如何,取决于对方个人的技巧。双占者和寡占者内心中有两个目的,一方面是要寻求最有利出卖的独占价格,一方面想尽量把限制销售量的负担移转到对方。正因为他们对于销售量的减少额如何分摊于各方面这个问题得不到同意的解决,所以,他们不像一个卡特尔的组成份子那样地一致行动。

我们决不可把双占、寡占与不完全的独占或志在建立独占价格的竞争相混淆。在不完全独占的场合,只有独占的那一羣人准备限制他们的销售量以期建立独占价格;其他的销售者不愿限制他们的销售量。但是,双占者和寡占者随时都可把他们的供给扣留一部份不提供市场。在价格跌落的情形下,A羣的人计划把所有的或大多数的B羣竞争者的人逼走,以谋充份独占或不完全独占。他们把价格减削到使那些较弱的竞争者受不了的程度。A羣的人在这个低价下也会亏损,但是,他们比别人能够忍受较长的时间,而且,他们相信,这种亏损将可从后来的独占利得弥补上。这个过程与独占价格无关。这是谋取独占地位的一个计策。

我们也许不知道双占和寡占是不是有实际意义。在通常情形下,有关各方对于销售量减少的分配额至少会达成默契。

9、靠扣留一部份不提供市场因而使独占得以形成的那独占物,也许是最低级的财货,也许是高级财货——生产要素。也许是生产方面技术知识的控制,例如制药的处方。对一个处方提供的服务所支付的任何价格都是独占价格。至于一个处方的使用之受限制是由于制度使然——如专利法和版权法,还是由于其内容秘密别人猜测不到,这是不关重要的。

由于独占而终于建立独占价格的那种辅助生产要素,也许在于一个人之有机会使他自己的产品为消费者特别重视。这种机会或者是那有关的货物或劳务的性质给与的,或者是制度给与的,例如商标的保护。消费者为什么那样特别重视一个人或一个商号的贡献,这有种种理由。它们可能是:基于过去的经验,对于有关的个人或商号特别信任[15];毫无理由的偏见或谬见;趋炎附势;较有理知的人所嘲笑的那些荒唐无稽的偏爱。某一商标的药物在化学结构上和生理效应上也许和其他非这个商标的药物完全相同,但是,如果购买者对于这个商标的药物特别信任而愿意支付较高的价钱来买,则它的卖者也就可赚得独占利润。

使独占者能够限制供给量而不致引起别人抵抗的那种独占,会存于他所处分的那个要素的较大的生产力。这里所说的较大的生产力,是指比他的潜在竞争者所可处分的相当要素的生产力较大。如果这两个生产力之间的差距大到足以出现独占价格,则有一个我们可叫做边际独占的情况发生[16]。

让我们用一个现在最常见的情形——保护关税在特别环境下产生独占价格的力量——来说明边际独占。假设Atlantis岛对那世界价格为s的商品p每单位课一进口税t。如果在s+t的价格下,Atlantis岛内该商品的消费量为a,岛内的生产量为b,而b小于a,这时,边际商人的成本就是s+t。岛内的生产者能够在s+t的价格下把他们的全部产量都卖掉。这个关税是有效的,它刺激岛内的生产者把s的产量从b扩大到稍稍小于a的程度。但是如果b大于a,事情就不同了。如果我们假设b大到即令价格等于s而岛内的消费量仍赶不上它,多余的必须输出到岛外销售,那么,关税就不影响p的价格。p在岛内市场和世界市场的价格仍旧不变。但是,对岛内生产的p与岛外生产的p加以差别待遇的关税,就给了岛内生产者一种特权,可用以组成独占结合的特权,如果那些必要条件具备的话。假若在s+t与s之间的这个差距以内可能有个独占价格,则岛内的企业组成一个卡特尔就成为有利的。因为这个卡特尔在岛内市场以独占价格出售,在岛外则以世界市场的价格出售那剩余的部份。当然,提供于世界市场的数量因岛内销售量的受限制而增加,世界市场的价格从s跌到s1。所以岛内独占价格所赖以出现的又一个必要条件,就是因世界市场的价格跌落而引起的收入的减少,没有大到抵销岛内卡特尔的全部独占利得。

如果新起者可以自由参加这个生产部门,则这样的一个全国性的卡特尔不能长久维持它的独占地位。卡特尔为着独占价格而限制其功用(就岛内市场而言)的那个独占要素是一个地域条件,而这个条件很容易被每个新投资者在Atlantis境内设置一个新工厂而也同样享有。现代工业的特征是技术的不断进步,在这种情形下,最新的工厂照例是比旧工厂的效率高,而在较低的平均成本下生产。所以对新来投资的诱因是双重的。它不仅在于卡特尔组成员的独占利得,而且还有可能靠较低的生产成本来超越原来的组成员。

讲到这里,又是一些法律帮助了组成卡特尔的那些老的组成员。专利权给了他们一种法律上的独占。他们的生产方法,当然只有某些而非所有的受到专利权的保护,但是,一个潜在的竞争者,当他不能使用某些方法来生产那有关的货物时,他也就不考虑参加这个卡特尔化的行业了。

保有专利权的人享受一种法律上的独占,这种独占,在顺利的环境下,可被用来形成独占价格。一个专利权,在其本身所保护的范围以外,还会有助于一种边际独占的建立与维持,在这种边际独占下,又会出现法律独占所赖以成立的一些重要法制。

许多独占的结合是由于政府的干涉而成立的,我们也可假设,即令没有政府的这种干涉,某些世界性的卡特尔也会存在。例如钻石与水银这类的货物,其天然来源是有限的。保有这种资源的人很容易联合起来采取一致行动。但是,这样的卡特尔在世界生产的舞台上只扮演一个不重要的角色。它们的经济意义颇为渺小。我们这个时代,卡特尔所占的重要地位,是各国政府所采的干涉政策所引起的结果。今天,我们面临的大独占问题不是市场经济运作的后果,而是政府方面有意造成的产物。它不是像那些污蔑资本主义的人所说的,是资本主义的固有的祸害之一。相反地,它是那些敌视资本主义的政策所招致的结果,而目的在于破坏资本主义的运作。

卡特尔的正统国是德国。在十九世纪的后几十年,德意志帝国实行大规模的社会政策。其目的是要提高工人的所得和生活水平,所采的方法,有所谓劳工立法,有俾斯麦的社会安全方案,有工会所强迫要索的较高工资率。这种政策的主张者不理睬经济学家的警吿。他们敢于说没有经济法则这样的东西。打败了奥国和法国皇帝,而使世界的其他国家也为之发抖的Hohenzollern氏的帝国,是在任何法律之上的。它的意旨就是最高的规范。

在实际上,这种社会政策把德国国内的生产成本提高了。所谓劳工立法的每一进展和每次成功的罢工,都是把生产方面的情形扰乱,而有害于德国企业的。它使德国企业更难于对付外国的竞争者,因为后者的生产成本并不因为德国国内的事故而提高。如果德国人果能放弃工业制造品的输出只为国内市场生产,则关税就会保护德国的工业免于外国的激烈竞争而能赚得较高的价格。工资收入者从立法和工会的成就而得到的利益,将被他购买时所必须支付的较高价格吸收了。实质工资率之提高,只限之于企业家在技术上的改进,因而增加劳动生产力的限度以内。在这种假设下,关税倒无害于社会政策之防止失业扩增。

但是,德国是一个优越的工业国,而且在俾斯麦实行社会政策的时候,已经是这样的一个国家。它的工业输出是他们总生产的大部份。这些输出使德国人能够输入他们在本国所不能生产的食物和原料。他们的本国,在相对的意义下,人口过多而资源过少。上面曾经讲过,像这样的一种过剩生产将使保护关税失效。只有卡特尔才可解救德国,使其免于「进歩的」劳工政策所造成的灾难。卡特尔在国内以独占出卖,在国外以较低价格出资。所谓「进歩的」劳工政策——影响到输出工业,卡特尔就是这个政策必然的附随物和必然的结果。当然,这些卡特尔并不为工资收入者保障劳工政客和工会领袖们向他们承诺的那些骗人的社会利益。没有方法把所有急于赚得工资者的实质工资率提高到每种劳动生产力所决定的髙度以上。卡特尔所成就的,只是以国内物价的相应增高,来抵销名目工资率的提升。但是,最低工资率的最坏后果,也即持久的大量失业,在最初是避免了的。

【英文第四版版无此段。】

最先用偏袒劳工的立法让工会得以自由要索最低工资率的国家,并不是德国。有些其他的国还在德国之前实行这些政策。但是,在那些国,由于经济学家们和有理知的政治家们与工商界人士的反对发生作用,这些破坏性的政策多年来没有什么进展。这些政策所谓的利益,大都未超过工资收入者由于技术改进(在资本主义下技术改进永久不会停止)而政府无任何干预的时候已经得到的利益。在有些事例中,当政府稍稍多干预一点的时候,工商界的作为在非常短暂的时间以内就把事情弄平了。但到了后来,尤其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后,所有其他的国也都采用德国彻头彻尾的方法了。而且,卡特尔必须补助这些偏袒劳工的政策,以掩盖它们的无用,并延迟他们的失败之暴露。

在政府干涉工商业的时代,纵然有些生产事业不自满于国内市场,而想把他们产品的一部份销售于国外,可是一有了关税,则国内的独占价格就可以形成。不管过去的关税之目的和后果是什么,一旦输出国用关税来提高工人或农民的工资于市场工资率之上,它就必然促成那些有关商品的国内独占价格。一国政府的权力限之于它的主权所及的领域以内。它有权提高国内的生产成本。它没有权力强制外国人以较高的价格来买这些产品。生产成本增高了,如果还想输出不致中断,则必须对输出予以津贴,这种津贴可以公开地由国库支付,也可把这个负担经由卡特尔的独占价格摊派在消费者身上。

主张政府干涉工商业的人们,认为政府有权用一纸命令,使某些人羣在市场架构以内得到特别利益。事实上,这种权力就是政府促成独占结合的权力。这种独占利得是「社会利益」所赖以融资的。这种独占利得如不足够,则又用种种干涉的办法,而这些办法直接瘫痪市场的运作;大量失业,经济萧条,以及资本消耗都随之发生。这可用以解释,为什么所有现代的政府都急于要在那些与国外贸易有关的市场部门奖励独占。

一个政府如果没有或不能间接达到它的独占目的,它就采取直接行动。德意志帝国政府在煤和钾碱方面建立了强制的卡特尔。美国的「新政」,由于工商界的反对,还没有进而把美国的大产业组成卡特尔。在某些重要的农业部门,美国政府为着维持独占价格而采取的那些限制产量的办法是相当成功的。在国际上,许多大国的政府为计划建立各种原料和食品的世界独占价格,相互间签订了一连串的协议[17]。这些计划的继续推行,是联合国明白宣吿的目标。

为着认识现代的一些政府之所以采取偏袒独占政策的原因何在,我们把这种政策看作现代政府的一致的现象,这是必要的。但从交换学的观点来看,这些独占不是一致的。企业家利用保护关税的鼓励,而结合的契约性的卡特尔,是一些边际独占的例子。在政府直接促成的独占价格地方,我们所面对的独占则是特许独占的例子。独占价格之所以形成,靠的是限制生产要素的使用,而生产要素之限制使用,是法律所特许,特许是一必要条件。

这样的一些特许是以不同的方法给予:

(a) 对于每个申请人都给予的一种无限制的特许。这等于不要特许。

(b) 只给予某些申请人的特许。竞争是受限制的。但是独占价格之出现,只有在这些被特许人联合起来一致行动,而需求又非常大的时候才可能。

(c) 只有一个被特许人。例如享有专利权或版权的被特许人,也即一个独占者。如果需要非常大,而被特许的人又想赚取独占利得,则他就可索取独占价格。

(d) 有限的特许,这种特许只给被特许的人生产或销售一定数量的权利,这为的是不让被特许的人扰乱政府的计划。政府本身指导独占价格的决定。

最后还有一种特许,在这种特许下,政府为财政的目的而建立一个独占。独占利得归于国库。在欧洲,许多国的烟草是由政府独占产销的。其他的一些国,食盐、火柴、电报、电话、广播等等,是由政府独占经营的。邮政,则毫无例外地,都是由政府独占的。

10、边际独占的出现,不一定是由于法制因素,如关税。它也会由于某些生产要素在生产力方面的充份差异而产生。

我们曾经讲过,在解释农产品的价格和地租的时候,说是土地独占而认为是独占价格和独占利得,这是严重的大错。历史上所有农业产品独占价格的事例,都是政府命令所支持的特许独占。但是,这个事实的承认并不等于说土壤肥瘠的差异决不会引起独占价格。如果那还在耕种中的最劣土地和那最优的尙未开垦,而可以用来增产的土地,它们之间肥瘠的差异,大到足以使那些已耕地的地主们能够在这个差距以内得到有利的独占价格,则他们就可靠一致行动限制生产而赚得独占价格。但是,事实是这样的:农业的自然条件不符合这些要求,因为如此,那些追求独占价格的农民们不诉之于一致行动,而是请求政府干涉。

在矿业方面,有些部门常常是更适于边际独占的独占价格出现的。

11、大规模生产的经济曾经引起一个走向独占价格的趋势,这是一再地被讲到的。这样的独占,在我们的术语中叫做边际独占。

在进而讨论这个问题以前,我们必须明白:单位平均生产成本的上涨或下跌,在一个以谋取最有利的独占价格为目的的独占者的考虑中所发生的作用。我们考虑一个事例,在这个事例中,一个独占的辅助生产要素,比方说,一种专利权的所有者,同时是产品p的生产者。如果一个单位p的平均生产成本——不管这个专利权——随着产量之增加而减轻,这个独占者一定把这种情形和限制产量所可希望得到的利益两相权衡。如果相反地,单位生产成本随着总产量之受限制而减轻,则可以说独占者限制产量是有利的。但是,大规模生产照例是趋向于减轻平均生产成本的,仅仅这个事实的本身,显然不是促成独占价格的一个因素。无宁说它是一个妨碍独占价格的因素。

那些把独占价格的蔓延归咎于大规模生产经济的人们,所要说的是:大规模生产的较高效率使得小规模的工厂难于与之竞争,甚至不可能与之竞争。他们认为,因为小规模的工厂不能向大规模者的独占挑战,所以后者得毫无顾虑地索取独占价格。在加工业的许多部门中,以小规模高成本来经营,这确是愚蠢的行为。一个现代化的纱厂不必怕旧式卷线杆的竞争:它的劲敌是那些有适当设备的纱厂。但是,这并不是说它享有索取独占价格的机会。在大规模的工商业之间,也有竞争。如果独占价格风行于大规模工商业的产品,其原因或者是在于专利权,或者是在于保有矿权或其他原料的来源,或者是靠关税保护的卡特尔。

独占和独占价格这两个概念决不可混淆。仅仅是独占本身,如果它不引起独占价格,则在交换学上没有什么重要性。一些独占价格之所以随独占而发生,只是因为,有一商业行为抹煞了消费者主权,而以独占者的私利代替大众的利益。独占价格是这样一个市场运作的仅有事例,在这个市场中,如果我们不管「独占利得与利润无关」这个事实,则「为利润而生产与为使用而生产之间的区别」在某个程度以内,是可以分辨的。它们不是交换学可以称之为利润的一部份;它们是来自某些生产要素所提供的劳务之出卖而赚得的价格之增加,这些要素,有的是物质要素,有的仅是法制的要素。如果企业家和资本家在设有独占价格的时候不扩充某一部门的生产,是因为其他部门给他们的机会更有利,这时,他们的行为不是无视消费者的欲望。相反地,他们正是按照市场上表现的需求所指示的途径行事。

使独占问题的讨论陷于困扰的那种政治偏见,忽略了其中一些基本要点。在讨论独占价格的每一事例时,我们必须首先提出这个问题:阻碍人们向独占者挑战的是什么。在答复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可发现,法制的因素对于独占价格的出现所发生的作用。关于美国的公司行号和德国卡特尔之间的交易而说是阴谋,这是荒唐无稽的。如果一个美国人想制造德国人享有专利权保护的商品,他在美国的法律下,不得不去和德国人打交道。

12、—种特殊的事例,可以叫做失败独占。起先资本家为生产商品p投资设厂。后来,事实证明这项投资是失败的。p所可卖得的一些价格,低到使那笔投在不能改变用途的设备上之资本没有得到报酬。这是亏损,但是,就那笔用在生产p的变动资本而言,这些价格则高到足以产生合理的报酬。如果把那笔投在不可改变用途的设备上之资本所受的无法补救的损失从账面勾销,而把所有的相应变更都记在帐上,则那减少了的营运资本是有利润的,这时,如果要完全停止经营,则又是一个错误。兹假设这个工廒尽量生产q量的p,而以单位价格s出卖。

但是,情形可能是这样:这个企业把产量限制在q/z,因而把价格提高到了s,这样就赚得一种独占利润。这时,那笔投在不可改变用途的设备上之资本,就不显得完全损失了。它产生一个适中的报酬,即:独占利得。

这个企业于是以独占价格出卖,而赚到独占利得,尽管全部投资的收益是很有限的,这里所说的很有限,是说如果投资者投在其他的生产途径,他会赚得更多的收益:这样比较,显得很有限。这个企业把那些耐久性设备未使用的生产力所可生产的劳务扣留住而不提供巿场,因而比充份生产更有利些。这是不管大众的命令。如果投资者在生产p的时候不把他的资本冻结一部份,则大众的经济情况就更好些。他们自然不会得到任何p。但是,他们将可得到那些现在不能得到的一些东西;这些东西现在之所以不能得到,是因为生产这些东西所需要的资本,已浪费于为生产p而装置的设备。但是,不可补救的错误旣已如此,现在,大家只想多得到一点p,而且准备支付可能的竞争市场的价格——即:s。他们的愿望没有达到,在现在的情形下,这个企业扣留了一些可变资本不用来生产p。这笔数额当然不是摆着不用。它被用于其他途径而生产其他的东西,我们假设它是m。但是,在现在的情形下,消费者希望p的可得量增加而不希望增加m的可得量。因为如果生产p的能力没有因独占而受限制的话,则生产q量并以s价格出卖,其利润会比m的生产量之增加所获致的更多些。这就可以证明消费者的愿望。

这个事例有两点特征。第一、购买者所支付的独占价格,其总额尙低于p的总成本,如果把投资者的全部投入都计算在内的话。第二、这个商号独占利得小到不足以使这整个经营显得是优良的投资。它仍然是错误的投资。构成这个企业之独占地位的,正是这个事实。因为生产p是要亏损的,所以谁也不想参加这个部门的企业活动。

失败独占,决不仅是一个学术性的概念。今天,有些铁路公司就是实际的事例。但是,我们必须小心,不要以为凡是有未使用的生产力之企业都是失败独占。即令在没有独占的场合,把可变资本用在其他用途,而不用以发挥固定资本的全部生产力以扩增产量,也会有利;这时,产量的限制正符合竞争市场的情况和大众的愿望。

13、地域独占,照例是发源于法制。但也有些地域独占是发生于未受限制的市场情况。在政府对于市场不加任何干涉的情况下,也会有独占存在,法制的独占常常是对于这种独占的处理。

交换学上对于地域独占的分类必须区分为三组:边际独占、有限的空间独占、和特许独占。

地域边际独占的特征在于:使局外人之所以不能到这个地方市场来竞争,从而打破地方独占的,是由于那个相当高的运输成本发生障碍作用。如果一个制砖厂拥有邻近的生产砖的全部自然资源,那就不怕远距离的制砖者的竞争,因而用不着关税保护。运输成本给他们一个界限,在这个界限里面,如果需求的情况是适合的,则有利的独占价格就可成立。

从交换学的观点来看,这样的一些地域边际独占,无异于其他的边际独占。表现它们的特色,而必须用特别方法来处理它们的原因,一方面是它们与都市地租的关系,一方面是它们与城市发展的关系。

我们假设一个地区A,其环境适于遽增的都市人口的聚合,但易受制于建筑材料的独占价格。因为建材的独占价格,建筑成本就比较高些。A地区住家和办厂,有赞成的理由,也有反对的理由。但是,就那些权衡于赞成论和反对论之间的人们而言,没有理由可以认为,他们会付较高的价格在A地区购买或租进住宅和工场。这些价格一方面决定于其他地区的相对价格,另一方面决定于定居或设厂于A地区,而不定居或设厂于其他地区所可得到的更多利益。至于建筑方面需要的较高费用,并不影响这些价格:它的归宿是在土地的收益上面。建筑材料的贾主所赚的独占利得,是由都市土地的地主们负担的。因为这些利得是来自这些地主们的收入之减少。即令在(事实上不大会)住宅和工场的需求,高到使地主们可以在出卖和出租的时候赚到独占价格的情形下,建筑材料的独占价格只会影响地主的收入,不会影响买主或租赁者所支付的价格。

独占利得的负担转到土地利用的价格上这个事实,并非表示它不妨碍都市的成长。它延迟了城市外围土地用以扩展市场的利用。市郊土地的地主,把土地从农业的,或非都市的用途收回,而用之于发展都市的用途成为有利的作法这个时刻,推延到以后了。

那么,阻止一个城市发展是一个双刃的行为。它对于独占者的用处是含糊不淸的。他不会知道将来的情形是不是会吸引更多的人口来到A地区——他的产品之唯一市场。一个都市对于人口的吸引力之一,是它的「大」,人口复杂。工商业是倾向于集中的。如果独占者的行为延迟了都市社会的发展,这个倾向就会转到别处去发生。再也不会到来的一个机会被错过了。将来的更大收益会被短期较小的利得牺牲掉。

由此可知,享有地域边际独占的人,以独占价格出卖他的产品,就长期看,究竟是不是对他自己最有利,至少是可疑的。对不同的买者予以不同的待遇,常常是对他有利的。对于市中心区的建筑计划,他可以按较高的价格出卖他的建筑材料,封于市郊的,则以较低的价格出卖。地域边际独占的范围,比通常所假想的要窄小些。

有限空间独占的产生,是由于自然条件限定了只有一个或两三个企业能够进到这个地区。当只有一个的时候,或者少数企业联合一致的时候,独占就发生。

在一个城市的同一街道上,两个电车公司在营业,这有时是可能的。有时有两个或更多的公司,对一个地区的居民分别供给煤气、电、和电话服务。但在这种例外的情形下,实际上没有什么竞争。它们彼此之间至少是默契的联合。空间的狭小终归要形成独占。

在实际上,有限空间的独占与特许独占密切关联。如果没有这个统治本区的地方政府的谅解,事实上就不能参与这个行业。即令法律上没有规定公用事业的经营必须申请特许状,但这个企业之得到市政府同意,却是必要的。至于这种同意是不是法律上所说的特许,则是不关重要的。

当然,独占不一定索取独占价格。一个独占的公用事业公司能不能索取独占价格,这要看个别事例的特殊极据来决定。但确有些能够索取独占愤格的事例。这个公司可能轻率地采取了独占价格政策,而它的长期利益应该是采取较低价格政策的。但是,我们无法保证一个独占者会发现怎样才是对于他自己最有利。

我们必须了解有限空间独占常常形成独占价格。这时,我们所遭遇的情况是市场程序不完成其国内功能的情况[18]。

私人企业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所极不欢迎的。生产手段的私有权,尤其是在有限空间的独占会出现的场合的私有权,是大家所厌恶的,即令一个公司不索取独占价格,即令它的营业只赚得很小的利润或亏损,也是会遭厌恶的。一个私营的「公用事业」公司,在干涉主义和社会主义的政客们心目中,是个公敌。如果是政府经营,则其造成任何罪恶,投票人一概认可。一般人是以为,这些企业必须国有化或市有化。他们说,独占利得决不可归于私人,必须完全纳入公库。

过去几十年,市有化和国有化政策的结果,几乎没有例外地是财政上的失败、服务方面恶劣、以及政治的腐化。一般人们蔽于反资本主义的偏见,对于恶劣的服务的腐化都予以原谅,而且久已不过问那财政上的失败。但是,这方面的失败是促成今天干涉主义的危机之出现的因素之一[19]。

14、把传统的工会政策描写为独占的企图——企图以独占工资率替代竞争工资率——这是向来的惯例。但是,在通常情形下,工会并不以独占工资率为目的。工会是想在劳动市场中它自己的那个部门里面限制竞争以期提高工资率。但是,竞争的限制与独占价格政策决不可混淆。独占价格的特征是这样的:出售全部供给量P的一部份p,比出售P更可赚得较多的收益。独占者从市场上撤回P-p因而赚得独占利得。独占价格之成为独占价格,并不是由于这个利得的高度,而是由于独占者促成这个价格的那个有意的行为。独占者关切那全部存货的利用。他也同样关切这批存货的每一部份。如果有一部份未被利用到,那是他的损失。可是,他终于决定让一部份不利用,这是因为在当时的需求情况下,这样做对他更有利。这是市场的特殊情况促成他的决定。独占价格所赖以出现的两个必要条件之一的独占,会是——而通常是——法制方面对市场干涉的结果。但,这些外来的力量不直接产生独占价格。只有在第二个条件具备的时候,独占行为的机会才到来。

在单纯的限制供给的事例中,那就不同了。这时,发动限制的人们,并不关心对他们所不许提供市场的那一部份供给量所会发生的后果。保有这部份供给量的人之命运与他们无关。他们只注意留在市场里面的那一部供给。独占行为只有在一种情形下对独占者有利,即:在独占价格下的全部净收入超过了在可能的竞争价格下的全部净收入。限制的行为总是有利于那些享有特权的人羣,不利于那些被此行为排出市场的人们。它总会提高单位价格,因而提高那些享有特权的人的全部净收入。至于被排斥者的损失则不在考虑中。

享有特权者由于限制竞争而得到的利益,可能比任何可想象的独占政策所能赚得的要大得多。但是,这是另一个问题。这并不抹煞这两个行为方式之间的差异。

现在的工会政策是一些限制政策而不是独占价格政策。工会的目的是在限制他们那个部门的劳动供给量而不管被排斥者的命运。在人口比较少的毎一个国,工会在限制移民入境这件事上是成功的。所以,他们维持住他们的相当高的工资率。那些被排斥的外国工人不得不留在他们本国,在他们本国里面,劳工的边际生产力较低,因而其工资率也较低。如果劳工在国与国之间能够自由活动,则工资率趋向于平等,现在这一趋势是被瘫痪了。在国内市场,工会不容许未入会的工人们竞争,而且只许有限的工人加入工会,那些未加入工会的工人必须去找报酬较低的工作,或者失业。工会对于这些人的命运是不关心的。

即令一个工会对于失业会员负起责任,以就业会员的捐款给他们的失业津贴,而其让不低于就业会员工资收入,这种行为不是一种独占价格的政策。因为在工会政策——以较高的工资率替代可能的较低的市场工资率——下,受害者不只是工会内部那些失业的会员。而那些被排斥于工会以外的工人们的利益,未被考虑到。

独占价格理论的数学处理

数学经济学家对于独占价格理论曾经特别注意。好像独占价格是交换学中较适于数学处理的一章。但是,数学在这方面的用处,也是颇为贫乏的。

对于竞争价格,只能做到把各种均衡情况和假想的均匀轮转经济的一些情况,给以数学的描述而已。对于那些如果没有再变动发生就会终于建立这些均衡和这种均匀轮转经济的一些行为,它不能有何说明。

在独占价格的理论方面,数学稍微接近于行为的实际。它说明独占者如何会找出最适的独占价格,假若他有了一切必要资料的话。但是,独占者不知道需求曲线的形状。他所知道的只是过去需求与供给曲线交叉的一些点。所以他不能利用数学公式来发现他的独占品是不是有何独占价格,以及,如果有,那一个独占价格是最适度的。所以,数学和图解的研究法,在行为的这方面之无用,与在行为的其他任何方面是一样的。但是,它们至少会扼要地表现出独占者内心的打算,而不是像在竞争价格的场合,只自满于描述一个在实际行为毫无用处的理论分析。

现代的数学经济学家把独占价格的研究弄混淆了。他们不把独占者看作一种独占物的出卖者,而看作一个企业家和生产者。但是,独占利得与企业家的利润是必须区分得淸淸白白的。独占利得只能由一件货物或劳务的出售赚得。一个企业家之赚得它们,只是以独占品的出售者的身份,不是以企业家的身份而赚得的。由于单位生产成本随总产量之增加而下降或上升的那种利益或不利,会增加或减少独占者全部净收入,因而影响他的行为。但是,交换学之讨论独占价格,决不可忘记个别的独占利得只来自一件货物或劳务的独占。只是,这一点使独占者得以限制供给,而不怕别人增加供给来打击他。如果想从生产费方面来界定独占价格出现的必要条件,那是白费的企圃。

「个别的生产者也可按市场价格卖出比他实际卖出的数量更大的数量」,用这个说法来描述那种归结于竞争价格的市场情况,是会引起误解的。这个说法,只有在两个特别条件都具备的时候才是眞的:(1)有关的生产者A,不是边际生产者;(2)扩展的生产,无须一些无法收回的额外成本。这时,A的增产逼得边际生产者中止生产;拿出来卖的供给量仍然不变。

竞争价格不同于独占价格的特点是:前者是各级职与劳务所有人不得不尽量满足消费者的愿望这一情况的结果。在一个竞争市场里面,根本没有出卖者的价格政策这么一回事。他们只可以在较髙的价格下尽量多卖,而别无其他的选择。但是,独占者则不然,为着赚取独占利得,他可以从市场上撤回一部份供给以达成目的。


[12] 关于价格的歧视,在本章第十节讨论。

[13] 参考Richard T. Ely在他的Monopolies and Trusts (New York, 1906), pp. 1-36对于对于误把独占概念扩张应用的驳斥。

[14] 如果这些局外人变成能够扩大他们的销售量,则不完全的独占计划势必失败,这是很显然的。

[15] 参考下面「商誉」那一节。

[16] 「边际独占」这个名词的使用,像任何其他名词的使用一样,完全是随意的。至于说凡是引起独占价格的其他独占也可以叫做边际独占,这不是有效的反对理由。

[17] 这些协议已由国际劳工局(International Labor Office)收集成册,于一九四三年出版。书名Intergovernmental Commodity Control Agreements。

[18] 关于这个事实的意义,见第二十四章三节。

[19] 见第三十六章第一及第二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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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商誉

在市场上活动的人们不是无所不知的,他们对于现况只具有不完全的知识。这一点必须再加强调。

买者总要信赖卖者的诚实。即令是生产财的购买,买者虽然常是这方面的专家,也得相当地信任卖者。消费财的市场尤其是如此。就技术的和商业的知识方面讲,卖者大都是超过买者的。推销员的任务不单是销售消费者所要求的东西。他必须常常吿诉消费者如何选择那最能满足他所需求的货物。零售商不仅是一个出卖者;他也是一个善意的帮助者。一般大众不会轻率地光顾每个商店。如果可能的话,一个人总是按照他自己或他亲信的朋友过去的经验去选择一个商店或一个品牌。

商誉是一个营利事业由于过去的业绩而获得的声望。它意涵,这个商誉的保有者将来的行为也会遵守过去的标准。商誉不仅是商业关系上的一个现象。它也出现于所有的社会关系上。它决定一个人的择偶、择友、和他的政治投票。当然,交换学所讨论的只是商业上的商誉。

商誉是否基于实在的业绩,或是不是想象的和错觉的结果,这不关重要。在人的行为中,値得计较的不是什么全知者所认为的眞理,而是我们这样易犯错误的人的一些意见。我们常看到这种情形:顾客们愿意以较高的价钱来买某一牌头的商品,尽管这种商品在物质和化学成份上和那价钱较便宜的同类商品是一样的。专家们也许认为这种行为不合理。但是,没有一个人在有关他选择的一切方面都具备完全的知识。他不能完全免于以对人的信任来替代眞情实况的认识。经常的顾客能选择的不是货物或劳务,是他所相信的卖主。他对他们所认为可靠的卖主,给点价格以外的贴水。
商誉在市场上所起的作用并不妨碍或限制竞争。每个人可以自由获得商誉,每个享有商誉的人也会失掉旣有的商誉。有许多改革家,由于他们父权主义的政治偏见,主张政府确定商品的等级以代替商标。如果管制者和官僚们是天赋的全知者,而又绝对公正的话,这种主张是对的。但是,官吏们不能免于人类的弱点,这种主张的实现,仅仅是以政府官吏的缺陷来替代个别人民的缺陷。不许一个人按照他自己的好恶来选择某一品牌的香烟或罐头食品,这不会使他更快乐。

商誉的获得,不仅是需要忠实而诚恳地服务顾客,而且也需要金钱的开支。一个商号之保有一群常来的顾客,是经过了相当时间的。在这个当儿,他们必须在金钱上受些损失,这些损失可被预料中后来的利润所抵销。

从卖者的观点来看,商誉好像是一必要的生产要素。因此,可以当作生产要素来处理。通常,商誉的金钱等値,不表现在账簿上和资产负债平衡表上,这是无关重要的。在出卖一个企业的时候,假若商誉也可能移转到买者,这时,商誉就可取得一个卖价。

因此,研究这个叫做商誉的特别东西的性质,是交换学的一个问题。在这个研究中,我们必须区分三种不同的事例:

事例1,商誉给卖者以独占价格出卖的机会,或者给他歧视不同的买者的机会。这无异于别的独占价格或差别价格的事例。

事例2,商誉仅仅只给卖者以竞争价格出卖的机会。如果他没有商誉,他就根本卖不掉或只能削价出卖。商誉对于他,正和营业的房屋、各色俱全的货物、能干的助手,同样必要。由于取得商誉而支付的成本,与其他的营业费用发生同样作用。这些费用,都是同样地用总收入对总成本的超额来支付。

事例3,卖者在一有限的老顾客的圈子以内,有很好的信誉,因而他能够以较高于那些名誉较差的竞争者所卖的价格卖给他们。但是,这些价格不是独占价格。它们不是为提高全部净收入而故意限制销售量的结果。可能是卖者没有任何机会出卖较多的数量,例如一位名医,尽管他所收的治疗费比名气较差的医生所收的要高些,而他还是忙到了他的能力范围的极限。也可能是扩大销售量将要额外的投资,而这位卖者或者是缺乏这笔资本,或者是认为这笔资本还有更有利的用途。总而言之,使产量和销售量不能扩大的,不是卖方的有意作为,而是市场情况。

因为对于这些事实的误解引起了一套「非完全竞争」和「独占性竞争」的神话,所以必须更仔细地追査一个企业家在权衡是否扩张营业的得失时所考虑的是些什么。

生产总额的扩增必须增加额外的投资,这笔额外投资,只有在没有更有利的其他投资途径时才是合理的[20]。这位投资者是不是富到足以投下自己的资金,或是必须借用别人的资金,这是不关重要的。企业家的资本没有用在他自己商号的那部份,不是「赋闲的」,它已用在别处。为着要用以扩张所说的营业,这些资金必须从现在的用场撤回[21]。这位企业家只有在他认为这样作有增加收入净额之希望时才肯这样做。此外还有一些其他的顾虑,即令市场情况似乎有利,也会妨碍扩张的倾向。例如这个企业家也许不敢相信自己的能力可以经营一个规模较大的事业。他也可能被别人失败的例子吓住而不敢作扩张的尝试。

一位享有优良商眷,因而能比名气较差的竞争者卖得较高价格的商人,当然也可自动放弃他的利益,而把他的价格减到与他的竞争者所资的价格相等。他和每个出卖货物或劳务的人一样,可以不充份地沾市场情况的利益,而以需求超过供给的那个价格出卖。他这样做,等于对某些人赠送。受赠的人是那些能够以这较低价格来买的人。其余的人,尽管也愿意在相同的价格下购买,但不得不空手回去,因为在这个价格下,供给不够应付需求。

对于毎件商品的生产量和销售量加以限制,这总是企业家故意决定的结果,他故意这样作,为的是赚取可能赚得的最高利润和避免亏损。企业家们不生产较多的有关货物,因而不使它的价格降落,在这个事实中,看不出独占价格的特征。一些补助性的生产要素留着不用,如果较充份地利用它们,产品的价格将会降低,在这个事实中,也看不出独占价格的特征。唯一有关的问题是:生产的限制是不是独占的行为后果。独占者的行为是把他的供给量扣留一部份不提供给市场,因而抬髙单位价格。独占价格的特点是独占者蔑视消费者的愿望。铜的竞争价格,是指:铜的最后价格趋向于一点,在这一点上面,铜的矿藏开采到那些必要的、非特殊的补助生产要素的价格所可容许的程度:边际的铜矿不产生矿租。消费者们所购得的铜,其数量由他们自己在铜的价格和其他—切货物的价格上斟酌决定。铜的独占价格,是指:铜的矿藏只利用到较少的程度,因为这样对矿主更有利:资本与劳力——如果消费者的主权未遭侵犯的话,将会用来生产更多的铜——用以生产消费者所不急于需要的东西。铜矿主人的利益比消费者的利益优先。铜这项可用的资源不是遵照大众的愿望和计划利用的。

当然,利润也是由于消费者的愿望与企业家的行为这两者之间的不一致而产生的。如果企业家们对于今天的市场情况都早有先见之明,则利润与亏损都不会发生;他们的竞争早已把那些生产要素的价格按照现在的产品价格调整了(时间的偏好当然也考虑到)。但是,这个说法并没有消除利润与独占利得之间的基本差异。企业家之赚得利益,其数量决定于他对消费者的服务比别人的服务更好得多少。独占者之取得独占利得,则是由于损害消费者的满足。


[20] 额外增加的广吿费也是投资的增加。

[21] 现金的握存,即令它超过了习惯的数量因而叫做「窖藏」,也是利用资金的方式之一。在市场的现况下,营业者认为,握存现金是一部份资产最适当的运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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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需求独占

独占价格只能因供给之独占而产生。需求的独占并不引起一个异于无独占需求的市场情况。独占的买者——或者是一个人,或者是行动一致的一羣人——不能取得相当于独占资者所赚得的独占利得那样的特别利得。如果他限制需求,他将可在较低价格下购买。但是,这时买到的数量也随之减少。

政府旣可为着有利于某些特权的卖者而限制竞争,同样地,他们也可以为着有利于某些特权的买者而限制竞争。有些政府曾经一再地禁止某些货物输出。这样排斥外国的买者,他们达到了压低国内物价的目的。但是,这样的低价并不是独占价格的相对物。

通常作为需求独占来讨论的,是些关于特殊生产要素价格决定的现象。

商品m一个单位的生产,除掉使用各种非特殊的要素以外,还要使用a和b这两个绝对特殊的要素各一单位。a和b都不能用任何别的要素替代;另一方面,a不和b结合起来的时候,它毫无用处,b不和a结合起来的时候,也是如此。现在,a的供给大大超过了b的供给。所以a的所有者不可能把a卖得任何价格。对于a的需求总是落在供给之后;a不是一项经济财。如果a是一种矿藏,它的开采必须使用资本和劳力,矿藏的所有权不产生收益。这里没有矿租。

但是如果a的所有主们组成一个卡特尔,他们就可转变这一情势。他们可以把a的供给量限制到使b的供给量超过它。现在a变成了经济财,对它必须支付代价,而b的价格则减缩到零。如果这时b的所有主们也组成一个卡特尔来反击,于是,在这两个独占组织之间的价格斗争为之展开,其结果如何,交换学无法说明。以前曾经讲过,如果有一个以上的必要要素是属于绝对特殊的性质,则定价过程不引起独特无二地确定的后果。

巿场的情况是不是a和b可以一起在独占价格下出卖,这是无关重要的。包括一个单位a和一个单位b的一个组合所卖得的价格,是独占价格或竞争价格,这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由此可知,那个有时被看作需求独占的,实即特殊情况下形成的一种供给独占。a和b的卖者一心一意地想以独占价格出卖,不管m的价格是不是会成为独占价格这个问题。他们唯一关心的事情,是尽可能地在买者对a和b—起所预备给付的联合价格中取得最多的一份。这种情形并不显出任何可让我们使用「需求独占」这个名词的特征。但是,如果我们考虑到那些表现两组间之争夺的附带特征,则这个方式的说法就变成可以了解的。如果a(或b)的所有主们,同时也是制造m的企业家,他们的卡特尔就显出需求独占的外貌。但是,这种把交换学上两个不同的功能联合起来的人身结合,不影响基本问题;有关重要的问题是,两组独占卖者之间的争执之解决。

我们所讲的这个事例,加以必要的变更以后,也可适用于「a和b也可用来生产m以外的商品」的场合,假若那些用途只产生较少的报酬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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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行为 Jiav    11 个月前

九、受了独占价格影响的消费

个别的消费者对于独占价格可能有几种不同的行为反应:

1、尽管价格上涨,个别的消费者仍然不限制对于独占物的购买。他宁可限制其他货物的购买。(如果所有的消费者都是这样的话,竞争价格一定已经涨到独占价格的高度了。)

2、消费者对于独占物的购买,限制到不多于在竞争价格下购买它所花的金钱数额。(如果所有的消费者都是这样的话,则卖者在独占价格下的收入并不多于在竞争价格下的收入。)

3、消费者对于独占物的购买,限制到少于在竞争价格下购买它所花的金钱额;他把这省下来的钱用来买他原来不买的东西。(如果所有的人都这样作,则这个卖者以较高的价格替代竞争价格反而损害了自己的利益;独占价格不会出现。在这种情形下,把价格提高到竞争价格以上的,只有善意的保护人想使他的同胞不沉溺于有毒的麻醉品之消费,才会这样作。)

4、消费者比在竞争价格下花更多的钱来购买这个独占物,而购得的数量比在竞争价格下所购买得的还少些。

不管消费者如何反应,从他自己评値的观点来看,他的满足好像是受了损害。在独占价格下,他所享受的没有在竞争价格下的那么好。卖者的独占利得是来自买者的损失。即令有些消费者(像第3例所讲的)购得在没有独占价格时所不购买的货物,可是,他们的满足仍低于在不同的价格情况下所可得到的满足。独占物产量的减少,固然腾出资本和劳力可用来生产原来不生产的其他货物,但是,消费者对于这些其他货物的评値是较低的。

独占价格通常总是有利于卖者,有害于买者,而且违背消费者的利益至上,但是,也有一个例外。如果在竞争市场上,补助的生产要素之一,即f,是制造消费财g所必要的,尽管生产f也需要各种费用,而且消费者也愿意用一个使它可以有利地在竞争市场上制造的价格来买消费财g,可是这个要素f竟然卖不出价钱。在这种场合,f的独占价格,倒成为生产g的必要条件了。这就是大家所以赞成专利和版权立法的理由。如果发明家和著作者不能从发明和写作方面赚得金钱报酬,他们将不愿把他们的时间和精力用在这方面,也不会愿意支付这方面的费用。社会大众也不能从f的独占价格之不存在而得到任何利益。相反地,他们失去了可以从g的购贾而得到的满足[22]。

有许多人忧虑那些不能恢复的矿物和石油的无节制使用。他们说,我们这个时代的人,浪费那些会枯竭的资源而不顾后代。我们不仅是在消耗我们所继承的遗产,而且也在耗消后代人所应继承的遗产。这些控诉是没有什么意义的。我们不知道后代的人是不是还要依赖我们今天所依赖的同样的一些原料。诚然,石油的矿藏,乃至煤的矿藏是在加速地消耗。但是,在一百年或五百年以后,大家用其他的方法来产生热和力是很可能的。假若我们少消耗点这些矿藏,我们是不是苦了我们自己而无益于二十一世纪或二十四纪的人呢?谁也不知道。遥远后代的技术能力将进步到什么境界,我们是无法想象的,因而,为那后代的需要而作准备,一无是处。

但是,如果同一个人旣忧虑某些自然资源的枯竭,而又同样热烈地控诉这些资源开发之受独占限制,这是自相矛盾的。水银的独占价格,确有使水银矿藏之消耗率趋于减低的效果。那些担忧将来水银稀少的人们,应该认为这个效果是非常好的现象。

经济学在揭发这样的一些矛盾时,并不是认为石油、煤矿等等的独占价格是正当的。经济学的任务既非称赞、也非谴责。它只要查究人的行为之后果。它不参与独占价格的敌友之争。

这个热烈争辩中的双方,都是搬弄些错误的议论。反对独占的一方,错在认为,所有的独占都是靠限制供给,形成独占价格以损害购买者。他们也同等地错在认为,在一个未受到政府干扰的市场经济里面,有个一般趋势,趋向于独占的形成。他们每每说「独占的资本主义」而不说「独占的干涉主义」,每每说「民营的卡特尔」,而不说「政府做成的卡特尔」。如果政府不有意地奖励它们,独占价格将会限于某些只在少数地区可以开采的矿物,和那些地方性的有限空间的独占。

赞成独占的一方,错在把大规漠生产经济归功于卡特尔。他们说,独占性的集中生产,照例是会减低平均成本,因而增加资本和劳力的可用量,用之于额外的生产。但是,为着消灭那些生产成本较高的工场,用不着卡特尔。利伯维尔场里面的竞争,在没有任何独占和独占价格的环境下,可以达到这个目的。生产成本太高的工厂和农场,利伯维尔场是会压迫它们停止经营的。维持这种工厂和农场存在的,倒是政府支持的卡特尔组织。例如利伯维尔场会消灭边际以下的农场,而仅维持那些在现行的市场价格下値得生产的。但是,美国的新政则作了不同的安排。它强迫所有的农民按一个比例来限制产量。它用独占政策把农产品的价格提高到使边际以下的土地之生产又成为合理的那个程度。

把产品标准化的经济与独占相混淆而得出一些结论,也是同样的错误。如果人们只要求一个标准格式的一定货物,则生产自可在一个更经济的程序中进行,因而成本也就可以降低。但是,如果人们眞的是这样作为,标准化和相因的成本降低,也可在没有独占的环境下出现。另一方面,如果你「强迫」消费者们只用一个标准格式的东西,你就不是增加他们的满足;而是损害它。一个独裁者也许认为,消费者们的行为是愚蠢的。妇女们为什么不像士兵一样都穿制服呢?她们为什么要那样狂喜于形形色色的时髦服装?从独裁者自己的价值判断来看,他也许是对的。但是,麻烦的是:价值是个人的、主观的、任意的。市场的民主,在于人们自己作他们的选择,没有独裁者有权强迫他们服从他的价值判断。


[22] 见第二十四章第三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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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行为 Jiav    11 个月前

十、卖方的价格歧视

竞争价格也好,独占价格也好,对所有的买者是一律的。在市场里面有一个持久的趋势,即趋向于消灭相同的货物或相同的劳务之间的价格差异。尽管买者们的评値和他们在市场上有效需求的强度彼此不同,他们所付的价格是一致的。富人买面包并不比穷人付的钱多,尽管他如果不能照这个价格买到,他也愿意付较高的价格。一位热爱音乐的人,宁愿少吃几片面包而不愿失掉听贝多芬交响曲演奏的机会,但是,他不需要比别的听众花更多的钱买门票,即令别的听众是把音乐当作消遣,如果他必须放弃某些琐屑的欲望不满足才能买门票的话,他就不会来听这场演奏。买一件东西实际上支付的价格与买者内心中愿意支付的最高价,这两者之间的差额有时叫做「消费者剩余」。[23]

但是,在市场上也会发生这种情形,就是卖者可以歧视买者,对不同的买者索价不同。他所定的价格有时可高到使一个买者的「消费者剩余」完全消失。要使歧视的价格有利于卖方,有两个条件必须符合:

第一个条件是:以较低价格购买的人,不能把他买进的东西转卖给那些只能在较高价格下购买的人。如果这样的转卖不能防止,则卖者对买者差别待遇的意圃就会落空。第二个条件是:大众的反应不致使卖者的全部净收入比他采用一律定价政策所可赚得的全部净收入要少得多。凡是在卖者以独占价格替代竞争价格而对他有利的场合,第二个条件就具备了。但是在一个不会产生独占利得的市场情况下也会出现这种情形。因为价格的歧视并不要卖者一定限制销售量。他不至于失掉所有的买者;他只要考虑到有些买者会限制他们的购买。但是,在通常情形下他有机会卖掉剩下的部份,因为在一致的竞争价格下,有些人根本不会购买,或者只会购买少量。现在这剩下的部份就是卖给这些人。

因此,生产成本的结构在差别定价的卖者的考虑中不起作用。当全部生产量和销售量维持不变的时候,生产成本不受任何影响。

价格歧视最普通的事例是医生的收费。假设一位医生每周可看80次病,每次收费3元:所看的病人有30人,他每周的收入是240元。假使他差别收费,对那最富的10个病人每次收费不是3元而是4元。他们就从每周看病50次减到40次。这位医生就剩下10次看病的时间,于是把这10次的时间减价收费2元,于是有些花不起3元看一次病的病人也就可以来看病了。这时,这位医生每周的收入是270元。

卖方之采用歧视的价格,只有在比采用一律定价对他更有利的场合他才采用。这是淸楚地说明:歧视价格引起消费变动,因而也引起生产要素在用途上的转变。歧视的结果,总归是购买这种货物的金钱总额为之增加。买者们为抵销他们这份增加的支出,必须减少其他的购买。至于那些因为歧视价格而得到利益的人们,把这份利得用之于购买别人所少买的那种货物,而且购买量也与他们所少买的数量相等,这是极不可能的。于是市场情况和生产情形之发生变动是必不可免的。

在上举的例子中,那10位最富的病人是受到损失的,他们向来只付3元看一次病,现在要付4元。但是因歧视价格而得利的,不只是这位医生:那些付2元看一次病的病人也得到利益。诚然,他们必须放弃其他的满足来支付这笔看病费。但是,他们对那放弃的其他的满足之评値低于医生看病给他们的满足。他们得到的满足程度是增加了。

为着充份理解价格歧视,最好是记住:在分工的秩序下,在那些极想得到相同产品的人们当中的竞争,并不必然损害各个竞争者的地位。竞争者的利益是冲突,这只是从「自然资源是有限的」这一观点来看的。这个不可免的敌对被来自分工的利益抵销了。平均生产成本会因大规模生产而降低,在那些极想得到相同产品的人们当中的竞争,会随平均成本之降低而改善各个竞争者的地位。「不只是少数人,而是许多许多人极想得到商品c这个事实,使得c的制造可以在节省成本的程序中进行;于是即令资产不多的人也买得起。同样地,价格歧视有时也会使一个歧视价格不存在时不能得到满足的需要得到满足。

假设某一城市有p个爱好音乐的人,他们每个人都愿意花2元来欣赏某一音乐名家的独奏。但是,这个演奏会的必要经费大于2p元,因此无法举行。但是,如果门票可以差别定价,而p个音乐之友当中,有n个是愿意花4元的,同时假定2(n+p)元这个数额是足够的,则这个演奏会就可以举行了。这时n个听众每人花4元,(p-n)个听众每人花2元来买门票,而放弃那较不迫切的需要之满足。于是,听众中每个人都比在这个演奏会不能举行的情况下过得愉快。就主办这个演奏会的人的利益来讲,最好是把众听【听众】扩增到「再增加一批听众则成本会高于取自他们的门票收入」那个程度。

技艺表演的入场券和铁路的乘车票,通常有不同的价格。但这不是交换学里面所说的价格歧视。因为支付较高价格的人有某种较好的享受。例如他的座位比较舒适,受到较好的招待等等。眞正的价格歧视是医生收费的例子,医生尽管是同样小心地看病人,但对较富的病人收费较高。铁路的货运,也有价格歧视的办法,即对那些因转运而其价值增加得较多的货物,收较高的运费,尽管铁路方面所负担的运输成本是一样的。医生和铁路局之采用歧视价格,当然只能在一定的界限以内,这个界限是由「那病人和运货者用其他方法解决他们的问题更对他们有利」的机会所决定。这就是指上述的价格歧视出现的两个必要条件之一。

我们不必指出,在某个情况下,各种各类货物的每个卖者都可采用歧视价格,这是没有用的。更重要的是,要使大家认定这个事实:在一个未受政府干扰的市场经济里面,采用歧视价格的必要条件是极难具备的,因此,我们很可以把它叫做例外的现象。


[23] 参考Alfred Marshall, Principles of Economics (8th ed. London, 1930), pp. 124-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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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行为 Jiav    11 个月前

十一、买方的价格歧亲

卖方的独占价格和独占利得固然不会实现于买者的独占而有利于他,但讲到歧视价格,情形就不同了。在一个利伯维尔场里面,独占的买方采用歧视价格必要的条件只有一个,即卖者们对于市场情况毫无所知。因为这样的无知是不会持续很久的,所以歧视价格的实行只有靠政府干涉。

瑞士的谷物贸易是由政府独占经营的。瑞士政府用世界市场的价格向国外市场买谷物,用较高的价格向国内农民购买。国内购买的价格又有高低之分。在山区岩石地带耕种的农民所花的成本较高,政府以较高的价格来买他们的谷物,在平原肥沃地种植的谷物成本低价,政府以较低的价格收买,但仍比世界市场的价格较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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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行为 Jiav    11 个月前

十二、价格的相互关联

如果一个确定的生产过程会同时产出p和q这两种产品,这个企业家的一些决定和行为就受预期中的p和q的价格之影响。p和q的价格彼此间有特别关联,因为p(或q)的需求一有变动,即引起q(或p)的供给变动。p和q的价格这样的相互关系可以叫做生产的关联。工商界的人士把p(或q)叫做q(或p)的副产品。

消费财z的生产,必须使用p和q这两个要素,p的生产,要使用a和b这两个要素,q的生产要使用c和d这两个要素。于是p(或q)的供给变动引起q(或p)的需求变动。至于从p和q制成z的这个生产过程是由谁完成的——是由那些从a或b制成p,从c和d制成q的企业完成的,或者是由一些在财务上彼此独立的企业家完成的,或者是由消费者自己完成——这是不关重要的。p和q的价格,彼此有特殊的关联,因为没有p和q无用,或只有较小的效用;反过来讲也是一样。p和q的价格这样的相互关系,可以叫做消费的关联。

如果一种货物b所提供的利益可以替代另一种货物a所提供的(即令替代得不完全满意),则它们的价格息息相关:这一个发生变动,那一个也随之发生变动。a和b的价格这样的相互关系,可以叫做替代的关联。

生产的关联、消费的关联、和替代的关联,是少数有限货物的价格间之特殊关联。此外还有一般的价格关联,即所有的货物和劳务的价格相互的关联。这两种不同的关联我们必须区分淸楚。一般的关联之发生是由于:所有的欲望满足,除掉需要各种有点特殊化的要素以外,还需要一种稀少要素,这种要素,尽管其生产力不一样,但在上述的[24]严格界定的范围以内,可叫做非特殊的要素——也即劳动。

在所有的生产要素都是绝对特殊的这样一个假设的世界里面,人的行为就要涉及多样的、彼此不相依赖的部门,以满足欲望。在我们实际的世界里面,把种种满足欲望的部门连结在一起的,是那许许多多非特殊的要素,这些要素适于用以达成种种目的,而在某种限度以内可以彼此替代。「一个」要素,即劳动,一方面是所有的生产所必要的,另一方面在严格界定的范围以内是非特殊的,这个事实就产生了人的一切活动之一般关联。它把价格形成的过程统合在一个整体中,在这个整体里面,所有的齿轮相互影响。它使这个市场成为千千万万相互依赖的现象的一个连续。

把某一个价格看作一个孤立的东西,这是荒唐的。价格是表现行为人在为解除不适之感而努力的现状下赋与一个东西的重要性。它不是给什么不变动的东西指出关系,而只是在瞬息间千变万化的万象中指出那短暂时间的态势。在这些被行为人的价值判断认为重要的东西当中,每样东西的重要性与其他所有东西的重要性是相互关联的。凡是叫做价格的,总是在一个更完整的体系里面的一种关系,而这完整的体系是大家的评値聚合的后果。


[24] 参考第七章第三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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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价格与所得

一个市场价格是一个实在的历史现象,是在一定的地方,一定的时间,两个人交换两种东西的量的比率。它指涉那具体的交换行为的一些特别情况。它最后决定于相关的人们的价值判断。它不是从一般的价格结构或某一类货物或劳务的价格结构导出的。所谓价格结构,是从许许多多各个具体的价格导出的一个抽象概念。市场并不产生一般的土地价格或汽车价格,也不产生一般的工资率,只产生某一块土地、某一部汽车的价格,以及某一类工作的工资率。就价格形成的过程来讲,市场对于商品的类别——不管从什么观点分类——没有任何关系。尽管从其他方面,看商品如何差异,但在交换这个行为中,商品只是商品,这是说,是按照它们解除不适之感的功效而评値的东西。

市场不创造或决定所得。它不是所得形成的过程。如果一块土地的地主(也即工人)耕种这份自然资源,这块土地和这个人的生产力是可以恢复保存的;农地和都市土地可以无限期的利用,人也要活上数十年。如果市场情况,对于这些生产要素而言,不变坏,它们在未来的岁月中仍可被雇用而得到报酬。这也就是说,如果它们的生产力不是毫无节制地过早用光的话,土地和劳力可看作所得的源头。使生产要素得以变为相当持久的所得源头的,不是它们的本质,而是节省使用。决没有所谓「所得流」这样的东西。所得是一个行为范畴;它是对于稀少的资源小心节用的结果。这在资本财方面更为明显。人为的生产要素不是永久不灭的。尽管它们当中有些有好几年的寿命,但它们都会经由损耗,最后成为无用的东西,有时甚至一瞬间就完了。它们之成为所得的永久源头,只是因为它们的所有者把它们当作所得的永久源头。在市场情况不变的假定下,如果我们对于资本的产品之消费,不消费到妨害了资本消耗的补偿,资本就可当作所得的源头而维持住。

市场情况的变动可以使维持所得源头的一切努力归于失败。某些工业的设备,在需求发生变动,或有什么更好的东西超过它时,就要报废。某些农地,在发现更肥沃的土地而又足够耕种的时候,它就成为废物。某种工作的专门智识和技术,在有新的生产方法夺去了它们原有的用途的时候,它们的报酬也就失掉了。为着不确定的未来而作的任何准备,其成功都要靠指导这个准备的预测之正确。没有任何所得可以得到保证不受未料到的变动之影响而永保安全的。

价格形成的过程也不是一个分配的方式。我们曾经讲过,在巿场经济里面,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用得上分配这个观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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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价格与生产

价格形成的过程,把生产导向那些最能为消费者的愿望服务的途径;消费者的愿望是在市场上表现出来的。只有在独占价格下,独占者们在有限的范围内有力量把生产扭转到其他途径以谋他们自己的利益。

价格决定那些生产要素应该使用,那些应该不使用。特殊的生产要素,只有在那些补助的非特殊要素没有更有利的用途时才被使用。有些技术方面秘诀,土地、以及一些不能改变用途的资本财,它们的生产力之所以未被使用,是因为如果使用它们就等于浪费了所有的生产要素中最稀少的一种要素,劳动。在我们这个世界的情况下,自由的劳动市场里面固然不会有长期的劳工失业,但土地的未被使用的生产力和不能改变用途的工业设备的未被使用的生产力,却是经常的现象。

对未被使用的生产力发生感叹,这是无意义的。由于技术改进而落伍的工业设备之不被使用,是一个进步的路标。如果由于永久和平的确保使得兵工厂无用,或者如果由于防治肺结核的有效方法之发明使得肺病疗痒院无用,这应该是一件好事。至于悲叹过去疏于准备,以致有错误的投资,这倒是在情理中的。可是,人不是无错的。某种数量的错误投资总是免不掉的。我们所应当做的是,极力避免那些以人为方法励奖错误投资的信用扩张政策。

现代的技术要在北极或北极附近的地区用温室来种植橘柑和葡萄,是件容易的事情。可是,每个人会把这种事情叫做疯人的行为。用保护关税或其他的保护方法来维持岩石山地的谷物种植,而让别处许多肥沃的土地休闲,实质上和北极地带种橘柑和葡萄是一样的儍事,不过是程度的不同而已。

瑞士Jura地方的住民宁愿制造钟表而不种植小麦。对于他们而言,制造钟表是取得小麦最便宜的方法。就加拿大的农民来讲,种小麦是取得钟表最便宜的方法。Jura的居民不种小麦和加拿大农民不制造钟表,这和成衣匠不做他们自己的鞋子,制鞋匠不做他们自己的衣服是一样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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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行为 Jiav    11 个月前

十五、辟于非市场价格这个怪想

价格是个市场现象。它们是由市场程序产生出来的,是市场经济的节奏。市场以外,没有价格这样的东西。价格是市场社会的成员一些行为和反应的结果。至于说,如果价格的决定因素有些是不同的,价格将会怎么样,这样的想法毫无用处。这正同假想「如果拿破仑在Arcole之战阵亡的话,或者如果林肯命令Anderson将军从Sumter堡撤返的话,历史将会怎么」一样的无意义。

「价格应该怎样」,这种考虑也是同样无用的。每个人都喜欢他所想买的东西价格下跌,他所想卖的东西价格上涨。如果他承认这是他「个人」的观点,这表示他是诚实的。至于他是否从他个人的观点,去怂恿政府运用强制力量来干涉市场价格结构,这是另一个问题。在本书第六篇将要说明,这样的干涉政策所不可避免的后果是些什么。

但是,如果一个人把这样的一些愿意和任意的价值判断叫做客观的眞理,那就是自欺或欺人。在人的行为中,値得计较的没有别的,只有各个人的种种愿望,达成种种目的的愿望。关于那些目的的选择,没有什么眞理问题;都是价值判断在发生作用。价值判断必然是主观的,不管是一个人或一羣人所下的判断,或者是一个白痴、一个敎授、或一个政治家,所下的判断,都是如此。

凡是一个市场决定的价格,是一些活动力量相互作用的必然后果,即需求与供给的必然后果。不管形成价格的市场情况是怎样,就这一点来讲,价格总是合适的、眞正的、实在的。假若没有竞买者准备以较高价格买进,价格不会更高,假若没有竞卖者准备以较低价格卖出,价格不会更低。只有这样的一些人出现于市场,价格才会变动。

经济学是对那产生物价、工资率、和利率的巿场程序加以分析。它并不发展一些公式可使任何人用以计算异于市场程序所决定的所谓「正确的」价格。

许多想规定非市场价格的努力,在根本上有个混淆而矛盾的实在成本观念。如果成本眞是实在的,也即是说,如果成本是一个独立于价值判断的量,而可以客观地辨识和衡量的,那么,让一位公正无私的仲裁者来规定「正确」价格的高低,那是可能的。这种想法是荒谬的,在这里,没有详加剖析的必要。成本是一评値现象。详言之,成本是赋与那尙未满足的、最有价值的欲望满足的价值,那种欲望之所以尙未满足,是因为它的满足所需要的生产要素,已用在其成本是我们正在讨论的欲望满足。超乎成本的产品价值——利润——的取得,是所有生产努力的目标。利润是成功行为的报酬。它不能不涉及评値而下定义。它是个评値现象,与物质或其他外在世界的现象没有直接关系。
经济分析不得不把所有各项成本还原到价值判断。社会主义者和干涉主义者把企业的利润、资本的利息、地租,叫做「不劳而获」,因为他们认为,只有工人的辛劳才是实在的,才是値得给以报酬的。但是,客观的现实并不报酬辛劳。如果辛劳是花在好的计划上,它的结果就会增加可用于满足欲望的资财。不管人们认为公平是怎么一回事,唯一有关的问题总是一样的。那就是:哪一种社会组织更适于达成人们愿意支付辛劳而去追求的那些目标。这个问题也就是:市场经济呢,还是社会主义?没有第三种解决法。具有非市场价格的市场经济这个观念,是荒诞不经的。「成本价格」这个想法,是不能实现的。即令成本价格的公式只用在企业的利润,它也会瘫痪市场。如果货物和劳务—定要在市场所决定的价格以下出宝,供给总要验需求之后,这时,市场旣不能决定什么东西应该或不应该生产,也不能决定谁可享有这些货物与劳务。结果是一团糟。

这也涉及独占价格。凡是可以促成独占价格的政策,一概避免采取,这是合理的。但是,不管独占价格是不是由政府的政策促成的,决没有所谓「求实」的精神或凭空的想象,会发现供需相等的另一种价格。为公用事业有限空间的独占,寻求一满意解决的一切试验之失败,明白地证明这个眞理。

价格是一些个人和人羣,为着他们自己的利盆而行为的结果,这是价格之所以为价格。交换率和价格在交换学里面的意义不包括中央权力机构的行为后果,不包括那些假藉社会或国家名义的人们暴力威胁的行为结果,也不包括武装压力圑体的行为结果。当我们宣称「规定价格不是政府应做的事情」的时候,我们并未越出逻辑思考的范围。一个政府之不能规定价格,正如同一只雌鹅之不能生鸡蛋。

我们可以想到一个根本没有价格的社会制度,我们也可想到一些要把价格规定得不同于巿场所决定的政府命令。研究这样的制度和命令所引起的一些问题,是经济学的任务之一。但是,正因为我们想检讨这些问题,所以必须明白区分价格与政府命令之别。价格,就它的定义讲,就是人们的买和卖,或不买和不卖所决定的。价格决不可混淆于政府、或其他运用强迫力的机构所发布的命令[25]。


[25] 为避免把读者弄胡涂,我们不必使用太多的新名词,而将这些命令规定的价格叫做「政府或其他强力机构(即工会)强制的物价、利率、和工资率。」但是,我们决不可忽略了市场现象的物价、工资、利率与破坏市场功能的法定的最高或最低的物价、工资、利率之间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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