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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ses Institute

Austrian Economics, Freedom, and Pe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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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ster Program of URJC

Study Austrian economics under the direction of Prof. Jesús Huerta de So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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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行为】第二十章 利息、信用扩张和商业循环

人的行为 Jiav · 11 个月前 · 836 次点击 · 11.89645541

米塞斯 著
夏道平 译

一、一些问题

在市场经济里面,一切人际的交换行为都是靠货币这个媒介来完成的;在这种经济当中,原始利息的元范主要地表现于货币借贷的利息上。

我们曾经讲过,在假想的均匀轮转的经济结构里面,原始利率是一致的。在整个体系当中,只有一个利率。放款利率与那表现于现在财和未来财价格间的比率是相符的。我们可以把它叫做中立的利率。

均匀轮转的经济以中立的货币为前提条件。由于货币之不会中立,于是有些特别问题发生。

如果货币关系——也即关于现金握存的货币供需之间的比率——有了变动,所有的财货和劳务的价格都要受影飨。但是,这些变动对于各种财货和劳务的价格的影响,并不是同时发生的,也不是同程度的。各个人的财富和所得所受到的影响,又会影响到那些决定原始利息的因素。在货币关系方面出现了这些变动以后,这个体系所趋向于建立的原始利息的最后情况,再也不是这个体系以前所趋向于建立的那个最后情况。因此,货币的推动力足以在原始利息和中立利息的最后比率方面,引起一些持续的变动。

于是就有了第二个,甚至更重大的问题。这个问题自然也可看作同一问题的另一面。货币关系的变动,在某些环境下可能首先影响到由供需左右其利率的放款市场,那种利率我们可叫做货币毛利率(或市场毛利率)。货币毛利率这样的一些变动,会使其中的净利率永久脱离那个相当于原始利率(即现在财与未来财评值的差额)的高度吗?放款市场的一些情况会部份地或全部地消灭原始利率吗?没有一位经济学家对于这些问题不是断然否定的。但是,接着又有一个问题发生了:市场因素的相互作用如何重新调整毛利率,使其相当于原始利率所限定的高度?

这都是些大问题;是经济学家在讨论银行、信用媒介、信用的流通与扩张、商业循环以及一切关于间接交换的其他问题时,所试图解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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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行为 Jiav    11 个月前

二、市场毛利率中的企业成份

放款的市场利率不是纯利率。在有助于市场利率之决定的那些成份当中,也有些非利率的因素。货币的贷放者总是个企业家。每一笔放款都是一项投机性的冒险,成功或失败是不确定的。放款者总冒着全部或部份丧失其本金的危险。他对于这个危险的估量,决定他签订借贷契约的一些条件。

在放款或其他的信用交易和延期支付的场合,决没有绝对的安全。债务人、保证人、以及担保者都会变成破产者,保证品或抵押权会变成无价值的东西。债权人总归是债务人的实际合伙人,或者是那项抵押品的实际所有者。他是会因它们的市场情况之变动而受影响的。他的命运与债务人的命运是相关联的,或者是与那些抵押品价格变动相关联的。资本的本身并不产生利息;资本必须好好地被利用,这不仅是为的生利,也为的免于完全消失。「钱不能生钱」(pecunia pecuniam parere non potest)这句成语,在这个意义下是适切的。这自然与上古和中古的一些哲学家所想的完全不同。毛利息只有那些在放债方面已经成功的债权人才能收获。如果他们终于赚得一点净利息,则毛利息就包括在比净利息较多的一项收入中。净利息是从债权人的毛收入中,用分析的思考抽绎出来的一个量。

在各种各类的放款中,都有企业成份。通常是把借贷区别为消费借贷或个人借贷,与生产借贷或营利事业借贷。前一类借贷的特征是它使借款人能够把预期中的将来收入提前消费。放款人在取得那些将来收入的一份要求权的时候,他成为一个企业家,正同在取得一个营利事业的将来收入的一份要求权一样。他这笔放款的结果之特别不确定,在于这些将来收入之不确定。

还有一个通常的区分是私债和公债,公债是指,借给政府和政府附属机构的那些债。这种债之不安全,是在于政府权力之不可靠。帝国会崩溃而政府会被革命者推翻,而那些革命者每每不承认被推翻的政府所借的债。除此之外,在各类长期的公债中还有一些基本的坏处我们已经指出过[1]。

各种各类的延期支付,随时有被政府干涉的危险。舆论总是不利于债权人的。它认为债权人就是懒闲的富人,债务人就是辛劳的穷人。它把前者视为无情的剥削者而憎恶之,把后者视为无辜的受压迫者而怜悯之。它把政府为削减债权人的权利而采取的一切措施,认为有利于大众而只有损于少数重利盘剥者。舆论完全昧于十九世纪的资本主义的创革已完全改变了债权人与债务人的组成份。在雅典索伦时代、在已往罗马实行土地法的时代,以及在中世纪,债权人大都是富人,债务人大都是穷人。但是到了有股票、债票、抵押银行、储蓄银行、人寿保险公司、以及一些社会安全福利的这个时代,有了相当收入的大众倒成为债权人了。另一方面,富人们,以股东的资格,以工厂、农场和不动产所有主的资格,成为债务人的时候比成为债权人的时候更多些。一般大众在要求削减债权人利益的时候,不知不觉地是在攻击他们自己的利益。

有了这样的舆论,对债权人不利的机会,大于对他有利的机会而不平衡。这种不平衡将引起一个片面的趋势,趋向于包含在毛利率里面的企业成份之增加,如果政治的危险限之于借贷市场的话,而不会同样地影响到所有各类的私有财产权。就我们这个时代的事情来看,没有一种投资是安全可靠而免于政治没收之危险的。一个资本家不能把他的财富用之于直接投资,而不用之于贷给私人的营利事业或政府以减少风险。

涉及放款的一些政治危险,不影响原始利率的高度;包含在市场毛利率里面的企业成份,却受到这些危险的影响。如果一切有关延期支付的契约,一般人认为有立即被废弃的可能,则毛利率的企业成份就会因之而增加到无法计量[2]。


[1] 参考前面的第十二章第五节。

[2] 这种情形(事例b)与第十九章第二节所讨论的情形(事例a)不同的地方在于:在事例a中,原始利率之增加到无法计量,是因为未来财完全变成了无价值的;在事例b中,尽管企业成份增加到无法计量,而原始利率并不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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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行为 Jiav    11 个月前

三、作为市场毛利率一个成份的价格贴水

如果现金引起的货币单位购买力的变动,同时而且同程度影响到一切货物和劳务的价格,则货币是中立的。有了中立的货币,则中立的利率就会可能,假若没有延期支付的话。如果有延期支付,如果我们不管债权人的企业地位和因而产生的毛利率中的企业成份,我们就要进而假定购买力将来的变动莫测,在契约条件的规定中已考虑到。借贷的本金就要周期地用物价指数来乘,因而随着货币购买力的变动而增加或减少。随着本金的调整,利率所从而算出的数额也为之变动。所以这个利率是个中立的利率。

有了中立货币,利率的中立化也可用另一个约定做到,假若有关方面能够正确地预料到购买力的将来变动。他们可以约定一个毛利率,而这个利率已考虑到那些变动,就原始利率加上百分之几,或减去百分之几。我们可以把这种办法叫做价格贴水——正的或负的价格贴水。在加速通货紧缩的情形下,负的价格贴水不仅能够呑没全部原始利率,甚至把毛利率倒转为一个负数,也即付给债务人的一个利率。如果这价格贴水计算得正确的话,则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境况都不受货币购买力变动的影响。利率是中立的。

但是,所有的这些假定不仅是虚构的,甚至也无法摆脱一些矛盾而设想。在变动的经济里面,利率决不会是中立的。在变动的经济里面,没有一致的原始利率;有的只是倾向于这种一致的一个趋势。在原始利率的最后情况达成以前,有些新的变动发生,而这些变动又促使利率的重新趋向于一个新的最后情况。在一切一切都在流变中的环境下,不会有什么中立的利率。

在现实的世界上,所有的价格都是波动的,行为人不得不充份考虑到这些波动。企业家之从事冒险,和资本家之变更他们的投资,只是因为他们预料到这样的一些变动而想从中谋利。市场经济这个社会制度的主要特征,是在这里有个不断的促进改善的刺激。最精明而有企业精神的人们,被谋利心的驱使一再地调整他们的生产活动,用可能最好的方法来满足消费者的需要——包括消费者自己已经知道的那些需要,和他们自己尙未察觉到的那些潜在的需要。这些发起人(promoters)的这些投机活动,使物价结构天天在更新,因而市场毛利率的高度也天天在变动。

预料某些物价上涨的人,将进到借贷巿场去借款,而他所准备支付的毛利率,将高于如果他预料物价上涨得较低或全完不上涨的时候所准备支付的。另一方面,就贷款人来讲,如果他自己也预料物价将上涨,这时如要他愿意放款,那只有毛利率高于在预料中的物价上涨较缓或完全不上涨的情况下的毛利率。如果借款人的计划似乎有这么样的成功希望,足以承担较高的成本,他就不会因较高的利率而不借款。就贷款人来讲,如果毛利率不足以补偿他自己进到市场购买货物和劳务所可预料赚到的利润,他就不会把款贷出而将留给自己这样运用。所以物价上涨的预期,趋向于使毛利率上升;而物价下跌的预期,趋向于使利率下降。如果预期中物价结构的变动,只关于有限的几种货物和劳务,而且其中有些相反的变动,在货币关系没有变动的情形下,则这两个相反的趋势大体上会抵消。但是,如果货币关系很敏感地发生了变动,而所有的货物和劳务的价格在预期中将有一般的上涨或下跌,于是就有个趋势发生。也即,在所有关于延期支付的交易中就发生正的或负的物价贴水[3]。

在变动的经济里面,价格贴水的作用,异于我们在上面所讲述的那个假设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价格贴水的作用。它决不能完全消除——即令仅就信用运作而言——货币关系变动的影响;它决不能使利率成为中立的。它决不能变更「货币本质上有它自己的推动力」这个事实。即令所有的行为者可能正确地且完全地知道:关于整个经济制度中货币供给(广义的)变动的一些数量的资料、这些变动将会发生的时日、以及那些人将会首先受到这些变动的影响,他们也不能事先知道来自现金握存的货币需求是不是会有变动、变动到什么程度、接着的结果怎样、以及各种货物的价格变动到什么程度。价格贴水只有在因货币关系的变更而引起的那种价格变动发生之前就已出现,才能使货币关系变动的重大影响和信用紧缩的经济后果保持平衡。这必须是个推理的结果。行为者用这推理,试图估计一切直接或间接有关他的满足的货物与劳务的价格变动将会发生的时日和其程度。但是,这样的估计是无法确定的,因为这需要对未来的情况完全知道。

价格贴水,不是产生于一个可以提供可靠的知识和消除关于未来的不确定的算术运作。它是产生于发起人对未来的领悟以及基于这样的领悟而作的计算。它是一步一步地出现的,首先只有少数行为者,渐渐地有更多的行为者知道了「市场上有了现金引起的货币关系的变动,因而有了倾向于某一方向的趋势」这个事实。只有在人们开始利用这个趋势而从事买进或卖出的时候,价格贴水才出现。

价格贴水是由于预料到货币关系将有变动而发生的,对于这一点的认识是必要的。当大家认为通货膨胀的趋向将会继续进展的时候,诱发价格贴水的,已经是那后来叫做「逃避到有实値的东西」(flight into real values)这个现象的初期迹象,最后将产生病态的市面繁荣和有关的货币制度的崩溃。关于未来的发展之领悟,投机者可能错误,通货膨胀或紧缩的动向可能停顿或缓和,价格也可能不同于预料中的。

引起价格贴水的买进或卖出的那种增强了的倾向,对于短期借贷的影响,常总比对于长期借贷的影响来得快、而且程度也较大。就这种情形讲,价格贴水首先影响到短期借贷市场,只是到后来由于市场各方面的连续作用,也就影响到长期借贷市场。但是,长期借贷中的价格贴水,与短期借贷中所进行的无关而独立出现的事例,也是有的。这种事例特别见之于一个生动的国际资本市场还存在的时代的国际借贷中。偶尔也发生这种情形:放款人对于一个外国的国币具有信心;用这种货币规定的短期借贷,其中就没有价格贴水或只有一点轻微的价格贴水。但是,关于这种货币的长期估价,就不是那么良好了,因而在长期借贷契约中就会考虑到一个相当的价格贴水。其结果是这样:用这种货币规定的长期债券之能发行,只有其利率高于同一个债务人用黄金或外汇规定的借款利率。

我们曾经指出一个理由说明,为什么价格贴水至多只能缓和而决不能完全消除「现金引起的货币关系的变动对于信用收缩所给的反击」。(第二个理由将在下节指出)价格贴水总是落在购买力发生变动之后,因为引起它的,不是货币供给(广义的)的变动,而是这些变动对于物价结构的影响——这必然是较迟发生的。只有在一个不停的通货膨胀的最后阶段,事情才变得不一样。币制崩溃的恐慌、过度的繁荣,其特征不仅是表现于物价异常上涨的趋势,而且也表现于超过了正的价格贴水而上涨。不管毛利率有多高,在精明的放债者心目中,总是没有高到足以抵补预料中的来自货币购买力继续下降的损失。他不愿放款,宁可自己购买「实在的」东西。借贷巿场到了这个时候就陷于停顿了。


[3] 参考Irving Fisher, The Rate of Interest (New York, 1907), pp. 77 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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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行为 Jiav    11 个月前

四、借贷市场

借贷市场所决定的毛利率是不一致的。毛利率里面所包含的企业成份,因各个借贷各有其特点而不同。所有对于利率动向所作的历史研究和统计研究,都忽略了这个事实,这是它们最严重的缺陷。把那些关于公开市场的利率数据或中央银行贴现率的数据安排在时间的序列中,这是无用的。可以用来这样作的各种资料,是不能相互比较的。同一中央银行的贴现率所意谓的,是不同时期的不同事情。影响各国中央银行活动、私营银行活动,以及有组织的借贷市场活动的那些制度上的情形,有很多的差异。如果比较那些名目上的利率,而不充份注意这些差异,那就要使人完全误解。我们凭先验知道,在其他情形不变的条件下,放款人愿意在较高的利率下贷出,借款人愿意在较低的利率下借入。但是,其他情形决不会是不变的。有些放款,决定其中企业成份之高度的那些因素和价格贴水是一样的,在这种情形下的毛利率就有个趋向于相等的趋势。这个知识提供了一个心智的工具,可用以解释关于利率史的那些事实。如果没有这个知识的帮助,则那大量的历史和统计材料,只是些无意义的数字的一个累积。在安排某些重要商品价格的时间序列的时候,经验主义至少有一个明显的辩护理由在于「所处理的价格数据涉及相同的物质体」这个事实。那诚然是个假造的口实,因为价格不是与一些东西的不变的物理性质有关,而是与行为人赋与它们的变动价值有关。但是,在利率的研究中,甚至这种不中用的辩解也不能提出。一些毛利率当其实际上出现的时候,除掉交换理论在它们当中所看出的那些特征以外,没有其他的共同点。它们是些复杂现象,决不能用来建构一个经验的利率理论。它们对于经济学在那些有关问题方面所讲的,旣不能证实,也不能证妄。如果我们利用经济学的一切知识来仔细分析,它们可成为非常珍贵的经济史数据;对于经济理论,它们毫无用处。

习惯上是把借贷市场区分为短期借贷市场(货币市场)和长期借贷市场(资本市场)。较透彻的分析甚至要更进而按照它们的持续期来把放款分类。此外,还有些关于契约上法律特征的差异。简言之,借贷市场不是同质的。但是,最明显的一些差异是发生于毛利率所包含的企业成份。当人们说到「信用是基于信赖或信心」的时候,所指的就是这回事。

借贷市场的所有部份和那些部份所决定的一些毛利率之间的关联,是由「这些毛利率中,净利率的那个趋向于原始利率的固有趋势」而引起的。关于这个趋势,交换理论可以把市场利率当作一个一致的现象来处理,也可把它从那必然包括在毛利率中的企业成份和那偶尔包括着的价格贴水分开。

一切货物和劳务的价格,任何时候都是趋向于一个最后情况的。如果这个最后情况眞的达到了,那就会在现在财和未来财之间的比率上,显现在原始利率这个最后情况。但是,变动的经济永久不会达到这种想象的最后情况。新的情况一再地发生,使物价的趋势转变方向,从原先的目标转到一个不同的最后情况,相应这个新的最后情况的,是个不同的原始利率。原始利率并不比物价和工资率更能持久不变。

有些人的精明行为,是想调整生产要素的雇用,以适应那些出现于极据方面的变动(也即企业家和发起人方面的变动),这些人是以市场所决定的物价、工资率以及利率作基础来作计算的。他们发现,在一些辅助的生产要素的现在价格与那些减去了利率以后的产品的预期价格之间,有些差额,于是他们就想从中取利。在这样有计划的商人的一些深谋远虑中,利率所扮演的角色是很明显的。利率告诉他:可以把生产要素从满足较近期欲望的用途中抽出多少,用以满足较远期的欲望。利率吿诉他:在每一实际情况下,生产期要多久才是适应大众在现在财和未来财之间所作的评値之差。利率使他不至于着手大众的储蓄所提供的资本财之有限的数量所不可容许的那些计划的实行。

货币的推动力之能以某一特殊方式成为有效力的,是在影响利率的这种基本功用上面。现金引起的货币关系的变动,在某些情况下,会首先影响借贷市场,然后才影响到物价和工资。货币供给(广义的)增加或减少,会使借贷市场所提出的货币供给增加或减少,因而降低或提高市场的毛利息,尽管原始利率没有发生变动。如果这种情形发生,市场利率就脱离了原始利率和可用之于生产的资本财供给所要求的高度。于是,市场利率就不能完成其指导企业作决定的那个功能。这就使企业家的计算失效,而使他的行为转向,从那些原可以最好的方法满足消费者最迫切欲望的行径,转向到不如此的行径。

讲到这里,有第二个重要的事实我们要认识。假若其他的一些事情不变,货币供给(广义的)增加或减少,因而引起一般的物价趋向于上涨或下跌,正的或负的价格贴水就会出现,而且提升或降低市场利息的毛率。但是,如果货币关系这样的变动首先影响借贷市场,则这些变动就只引起市场毛利率结构相反的变动。一方面必须要有正的或负的价格贴水来调整市场利率使其适应货币关系的变动,可是事实上毛利率是在下降或上升。这是用以解释「为什么价格贴水这个工具不能完全消除现金引起的货币关系的变动对于延期支付的契约所发生的影响」的第二个理由。价格贴水这个工具的运作,开始得太迟,像上面所讲的,它落在购买力变动之后。现在我们知道在某些情况下,那些往相反方向推动的力量之出现于市场,比价格贴水来得早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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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行为 Jiav    11 个月前

五、货币关系的变动对于原始利息的影响

货币关系的一些变动,像市场数据的每一变动一样,可能影响到原始利率。依照通货膨胀主义者的历史观,通货膨胀大都有助于企业的收入之增加。物价比工资率上涨的较快、较剧烈。一方面,靠工资、薪水过活的人们——也即收入的大部份用在消费,而很少储蓄的阶级——受到不利的影响而必须限制支出。另一方面,有产阶级——也即储蓄倾向较大的人们——得到利益:他们并不比例地增加他们的消费,而也增加他们的储蓄。因此,就整个社会看,新的资本将有加紧累积的趋势。由于那些消费每年产品的绝大部份的人们之不得不限制消费,额外的投资是其必然的结果。这种强迫的储蓄降低了原始利率。它加速经济进步和技术改进的进度。

重要的是要认识这样的强迫储蓄,会从通货膨胀的过程中发生,实际上过去也常如此。在讨论货币关系的一些变动对于利率高度所发生的影响的时候,我们不可忽略一个事实,即这样的一些变动,在某些情况下会眞正改变原始利率。但是,还有一些其他的事实也要考虑到。

第一,我们必须了解,强迫储蓄会因通货膨胀而发生,但不必然如此。这要看通货膨胀的情形是不是工资率的上涨落在物价上涨之后。实质工资率下跌的趋势,不是货币单位购买力低落的一个不可避免的结果。名目工资率的上涨比物价上涨得更多更早,也是可能发生的[4]。

而且,富有阶级之有较大的储蓄和累积资本的倾向,只是个心理学上的,而非行为学上的事实,这一点是必要记住的。在通货膨胀过程中,得到额外收益的那些人,不把这份收益用之于储蓄和投资,而用之于消费的增加,这也是可能的。我们不可能正确地预言,从通货膨胀中得到利益的那些人,将如何行为,这是经济学的一切命题所共有的特征。历史会吿诉我过去发生的事情。但不能断言将来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情。

通货膨胀也产生一些促成资本消耗的力量,如果忽略这个事贾,那就是个严重的大错。其结果之一是,使经济计算和会计归于无效。它产生假想的或表面的利润现象。如果每年折旧额的决定没有充份注意到再制成本将高于过去的购买成本这个事实,则折旧额显然是不够的。如果在出售存货和产品的时候,把那售得的价款和前此取得这些存货和产品的价格之全部差额,当作盈余记在帐上,其错误一样的。如果把存货和不动产的价格上涨看作是一项利得,也是同样的幻觉。使得人们相信通货膨胀的结果是普遍繁荣的,正是一些这样的虚幻利得。有了这样的虚幻利得,人们就觉得运气好,因而慷慨花钱、享受生活、装饰他们的家、添建新的寓所、资助游乐事业。在花费那些表面利得(错误计算的虚幻结果)的时候,他们是在消耗资本。至于这些浪费者是谁,这是不关重要的。他们也许是商人或证券经纪商。他们也许是工资劳动者,他们增加工资的要求被慷慨的雇主允许了,而那些雇主们觉得他们自己是一天比一天更富有。他们也许是些靠政府的税收过活的人,这时的税收课去了表面利得的大部份。

最后,随着通货膨胀的进展,领会到货币购买力在跌落的人愈来愈多。对于那些非亲身从事工商业而又不熟悉证券市场的人们,主要的储蓄方式是增加储蓄存款、购买债券和人寿保险。所有这些储蓄都要被通货膨胀伤害。因而储蓄的意念受到挫折,奢侈浪费似乎成为当然。大众最后的反应——「逃避到有实値的东西」——是想从大破坏的废墟上救去一点断瓦残垣而作的拚命努力。从资本保存的观点来看,这不是一种补救,而只是一种可怜的紧急措施。至多,这只能把储蓄者的资金救出一个零头而已。

由此可知,通货膨胀主义和扩张主义的拥护者所持的主要论旨,是相当脆弱的。在过去,通货膨胀的结果常常——但不总是——强迫储蓄而使可用的资本为之增加。可是,这并不是说,在将来也一定会产生同样的结果。相反地,我们必须了解,在现代情况下,倾向于资本消耗的那些推动力,在通货膨胀的过程中,比那些倾向于资本累积的推动力更易于形成。无论如何,这样的一些变动,对于储蓄、资本、和原始利率的最后影响,因每次特殊的情况而定。

这个结论,加以必要的变更以后,也适用于通货紧缩主义或收缩主义的运动所带来的后果。


[4] 在这里,我们所讨论的,是个自由的劳动市场的一些情况。关于凯恩斯爵士提出的议论,见第三十章第三节及第三十一章第四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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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行为 Jiav    11 个月前

六、受了通货膨胀舆信用扩张之影响的市场毛利率

不管通货膨胀动向或通货紧缩动向如何影响原始利率,在「这些影响」和「那些由于现金引起的货币关系的变动所能带来的市场毛利率的临时变更」之间,没有对应的关系。如果货币和货币代用品之流入或流出市场系统,首先影响到借贷市场,那就要使市场毛利率和原始利率之间的调和陷于一时的混乱。市场利率的上升或下降,是因为拿出来贷放的货币量之减少或上升,与那在稍后阶段可能因货币关系的变动而发生的原始利率的一些变动,没有对应的关系。市场利率离开了原始利率的高度所决定的那个高度,然后有些力量发生作用,而这些力量倾向于重新调整市场利率,使其适应原始利率的变动。在调整过程所需要的时期当中,原始利率的高度也可能发生变动,这种变动也会是那个使市场利率与原始利率相违的通货膨胀或通货紧缩的过程所促动的。于是,那个决定最后市场利率的最后原始利率,就不是混乱前夕的同样利率。这种事件的发生,可能影响调整过程的一些数据,但不影响它的本质。

我们所要讨论的现象是:原始利率是决定于未来财对现在财的折扣。在本质上,它与货币和货币代用品的供给无关,尽管货币和货币代用品的供给发生变动,会间接影响到它的高度。但是,市场毛利率会受到货币关系之变动的影响。重新的调整一定发生。引起重新调整的过程是怎样的性质呢?

在这一节,我们只涉及通货膨胀和信用扩张。为简单起见,我们假定货币和货币代用品的全部增加量都流入借贷市场,至于流到市场的其他部份的,则只是经由已贷的贷款。这正符合流通信用之扩张的条件[5]。所以,我们的探究等于对信用扩张所引起的过程加以分析。

在作这个分析的时候,我们又要提到价格贴水。前面已经说过,在信用扩张刚开始的时候,不发生正面的价格贴水。在货币(广义的)供给的增加额已经开始影响到货物和劳务的价格以前,价格贴水不会出现。但是,只要信用扩张继续进展,而信用媒介的增加量在借贷市场上被围堵住,则对市场毛利率会有一个持续的压力。市场毛利率将因正的价格贴水而上涨,而这正的价格贴水,随着扩张的过程而继续上升。但是,当信用扩张继续进展的时候,市场利率的高度总赶不上原始利率加上正的价格贴水。

这一点有强调之必要,因为它推翻了一般人用以区分他们所认为低利率和高利率的那些通常的方法。通常只考虑利率的算术高度或其趋势。一般人关于「正常」利率有个定见,大概是在3%或4%之间。当市场利率涨到超过了这个高度的时候,或者当市场的一些利率——不管它们的算术上的比率——在超过它们以前的水平而上涨的时候,一般人就以为这应该说是高的利率或上涨的利率。针对这些谬见,我们必须强调:在物价普遍上涨(货币单位购买力的下降)的这些情况下,这个市场毛利率可以看作是未变动的。在这个意义下,德国国家银行在一九二三年秋季的九〇%的贴现率是一个低的利率——确是一个低得荒唐的利率——因为它远落在价格贴水而没有为市场毛利率的其他组成份留下甚么。原来这同样的现象出现在每次长期的信用扩张中。市场毛利率在每次扩张的过程中上涨,但是因为上涨得赶不上预期中一般物价上涨的高度,所以它还是低的。

在分析信用扩张过程的时候,我们假定:这个经济适应市场情况而调整以及趋向于建立最后价格和利率的那个过程,被一个新的事件——即在借贷市场上提出的一项信用媒介增加量——扰乱。在流行于这个扰乱之前夕的市场毛利率下,所有准备在这个利率下借钱的人们,在考虑到每次的企业成份以后,他们想借多少就可借到多少。另外的放款只有在一个更低的市场毛利率下才可贷出。至于市场毛利率的这个下降,是否出现在借贷契约所定的百分数,这是不关重要的。名目上的一些利率仍然不变,而在这些利率下,以前因为所包括的企业成份之高而不会贷放的款,现在也可贷放了,信用扩张就出现在这里。这种情形是可能发生的。这也等于市场毛利率的下降,因而带来同样的后果。

巿场毛利率的下降,影响到企业家关于计划中的利润机会的计算。利率,连同物质的生产要素的价格、工资、以及预期中产品的未来价格,都是作计划的企业家所要计算的项目。这种计算的结果,吿诉企业家某一计划値不値得实行。它吿诉他在大众对未来财相对于现在财的某一估值比率下,怎样的投资才可以作。它使他的行为符合这个估值。它敎他不要实行那些与大众的那个估值不相符的计划。它强迫他以最能满足消费者最迫切欲望的方法来雇用资本财。

但是,现在利率降低使企业家的计算归于无效。尽管可用的资本财的数量没有增加,计算所用的数字是些只有在发生这种增加的时候才可使用的数字。所以,这样的一些计算,其结果是会引起误解的。有些计划,如果用一个正确的计算——根据一个没有受信用扩张之影响的利率而作的计算——将可知其不可实行,如用上述的计算,则使这些计划显得有利而可实行。于是,企业家就去实行那样的计划。商业活动被鼓励起来。市面繁荣就因而开始。

扩张的企业之新增的需求把生产财的价格和工资率提高。随着工资率的上涨,消费财的价格也上涨。此外,企业家因为被帐上表现出来的利得所迷惑,而提高消费水平,这也有助于消费财价格的上涨。物价的一般上涨,扩展了乐观情绪。如果只有生产财的价格上涨,而消费财的价格不受影响,企业家就会陷于困窘,于是将会怀疑他们的计划是否健全,因为生产成本的上涨推翻了他们的计算。但是由于消费财的需求加强了,尽管物价在上涨,销售量的扩增,已成为可能。这个事实又使企业家们安心。于是,他们相信生产是値得的,虽然成本较高。他们就这样继续前进。

自然,为着继续由信用扩张而引起的大规模生产,所有的企业家都因生产成本现在较高而需要额外资金。如果信用扩张只是单独一次的定量信用媒介流入借贷市场,而且一次以后就完全停止,不是一再流入的话,则市面繁荣就会很快终止。企业家不能得到为进一步扩张活动而需要的资金。市场的毛利率因为借贷市场的供不应求而上升。物价则因为有些企业脱售存货和其他的一些企业家停止购买而下跌。商业活动的规模再度萎缩。繁荣之结束,因为引起它的那些力量已不发生作用。那份增加的流通信用量,在物价和工资上面发生的影响已经吿罄。物价、工资率、以及各个人的现金握存,已就新的货币关系而调整;它们趋向于与这种货币关系相适应的最后情况,而不再受到额外的信用媒介再流入的骚扰。适合这新的市场结构的原始利率,大大地影响到市场毛利率。市场毛利率再也不受因现金引起的货币(广义的)供给的騒扰。

凡是想解释繁荣(即扩张生产和所有物价都上涨的一般趋势),而又不涉及货币或信用媒介的供给变动的一切企图,其主要缺陷见之于这些企图忽视了这个环境。物价的普遍上涨只有在两种情形下发生,或者是所有的货物供给都减少,或者是货币(广义的)供给的增加。为着便于讨论,让我们暂时承认,关于繁荣和商业循环的一些非货币的解释是对的。尽管货币供给没有增加,物价在上涨,商业活动在扩增。接着很快地就一定有物价跌落的趋势发生,贷款的需求一定增加,市场毛利率一定上升,于是,短期的繁荣就吿结束。事实上,凡每个非货币的商业循环论都暗中假定——或者说在逻辑上也应该假定——信用扩张是繁荣的一个附随现象[6]。它不得不承认:在没有这样的信用扩张的时候,繁荣就不会发生,而且,货币(广义的)供给的增加,是物价普遍上涨的一个必要条件。所以在仔细检査以后,我们可以看出:关于循环波动的一些非货币的解释,可以浓缩地说,信用扩张固然是繁荣的必要条件,但仅是它的本身尙不足以引起繁荣,还需要一些其他的条件,繁荣才会出现。

可是,即令在这个限定的意义下,非货币论的一些敎义也是无用的。很明显地,信用的每一扩张一定引起上述的繁荣。信用扩张创造繁荣的这个趋势,只有其他因素对它同时发生反作用的场合才会不出现。例如,当银行扩张信用的时候,预见政府将要把商人们的「过份」利润课掉,或者预见政府一到了帮浦发动了物价上涨,马上就停止信用的再扩张,繁荣也就不能发展了。企业家将不会藉助于银行的廉价信用来扩大他们的企业,因为他们不能指望靠此增加他们的利得了。我们之所以要讲到这个事实,因为它可以解释「新政」的帮浦政策和三〇年代的一些其他措施之所以失败。

繁荣之能永久持续,必须信用继续而且加速地扩张。当借贷市场再也没有信用媒介的增加量投入的时候,繁荣就马上停止。但是,即令通货膨胀和信用膨胀不停地继续下去,繁荣不会是永久持续的。它终会碰到一些防止信用无限扩张的障壁。它会走到疯狂式的繁荣,而整个货币制度将随之崩溃。

货币理论的精髓,在于认淸了现金引起的货币关系的变动对于各种物价、工资率,和利率之影响,旣不是同时的,也不是同程度的。如果没有这样的不一致,货币就是中立的;货币关系的变动,对于商业结构、工业各部门的生产规模和方向、消费、各阶层的财富与所得,也就没有影响。于是,巿场毛利率也不受货币和流通信用方面的变动之影响(暂时的或持久的)了。这些变动能够变更原始利率,这是个事实。这个事实之所以发生,是由于上述的不一致,在各个人的财富与所得中,引起了一些变动。除原始利率的这些变动以外,市场毛利率临时受到影响,这个事实的本身,就是这个不一致的一个表现。假若货币的增加量之流入经济体系是这样流入的:即,只在它已经使得物价和工资率上涨的日子,才达到借贷市场,那么,对市场毛利率的这些立即的、暂时的影响或者轻微,或者完全没有。货币或信用媒介流进的增加量到达借贷市场愈快,则市场毛利率所受的影响愈是剧烈。

当信用扩张而货币代用品的全部增加量都供给商人们的时候,生产就随之扩增,企业家或者从事横的生产扩充(即在其行业中不延长生产期的生产扩充),或者从事纵的生产扩充(即延长生产期的生产扩充)。无论那一种生产扩充,都需要新增的生产要素的投资。但是,可用以投资的资本财数量未曾增加。信用扩张也没有引起消费节约的趋势。诚然,在前面讨论强迫储蓄的时候曾经指出,当信用扩张再进展的时候,有一部份人会被迫节约消费。但是,这种来自某些人羣的强迫储蓄,是否足以超过其他人羣消费的增加,而在整个市场经济中总储蓄量有净增加额,这就要看每次信用扩张的一些特殊情形是怎样。无论如何,信用扩张的立即结果,是有些工资所得者的消费增加,这是因为企业家的扩充生产,因而对工资所得者的劳动有了更大的需求,于是,他们的工资率提高,消费也就随之增加。为着讨论方便起见,我们假定:那些受到通货膨胀之利的工资所得者的消费增加额,与那些受到通货膨胀之害的人们的强迫储蓄额恰好相等,因而消费总额没有变动。于是,情形就是这样:生产方面有了变动,其变动是等待期的延长。但是,消费财的需求并未降到使其有效的供给维持一个较长的时期。自然,这个事实的结果是消费财的价格上涨,因而引起强迫储蓄的趋势。可是,消费财的价格这样上涨,加强了商业扩展的趋势。企业家从需求和物价上涨这个事实而推断更多的投资和生产是値得的。于是他们前进,而他们的加紧活动促使生产财的价格和工资又进一步上涨,接着消费财又再上涨。只要银行愿意一再地扩张信用,商业就随之繁荣。

在信用扩张的前夕,所有的那些生产程序,在旣定的市场情况下,都是注定有利的在运作。这个经济正走向一个境界,即,凡是想赚取工资的人都会被雇用,而那些不可变的生产要素,会雇用到消费者的需求和非特殊化的物质要素与劳动的有效供给所可容许的程度。再进一步的扩张,只有在资本财的数量因储蓄的增加而增加,才有可能。储蓄的增加就是生产超过消费。信用扩张的繁荣,其特征在于资本财没有这样的增加。商业活动之扩张所需要的资本财,必须从其他生产部门拉过来。

我们把信用扩张前夕的资本财总供给叫做p,把「这些p在一定的时期可以生产出来,而又不会妨碍进一步生产的消费财总量」叫做g。企业家们,诱于信用扩张,生事生产他们原已生产的同类货物的一个增加量,我们把这个增加量叫做g3,同时也生产他们以前没有生产过的一种货物,我们把这种货物的生产量叫做g4。为着生产g3,就需要一个资本财p3的供给量,为着生产g4,就需要一个资本财p4的供给量。但是,照我们的假定,可用的资本财其数量仍然不变,p3和p4就是缺乏的。正是这个事实,区别了信用扩张引起的「虚假的」繁荣和「正常的」生产扩张。后者只有p3和p4加在p上才会引起的。

经过一定的时期,必须在生产毛额当中,有某一数量的资本财是用以换置在这个时期中消耗掉的那些p;我们把这个数量的资本财叫做r。如果r是用作这样的换置,你就可以在下个时期再生产出g来;如果r不用在这个用途,p将会因r而减少,而p-r在下个时期就只生产g-a。我们还可进而假定,受信用扩张之影飨的经济制度,是个进步中的制度。这个制度,在信用扩张的前期可以说是「正常地」生产了一批超额的资本财p1+p2。如果没有信用扩张的发生干扰,p1将会用来生产原已生产过的那种财货的一个增加额g1,p2将会用来生产以前没有生产过的那种财货的一个供给量g2。企业家所可自由支配,而用来制定计划的资本财总量是r+p1+p2但是,企业家受了低利贷款的骟,因而他们的行为微是有了r+p1+p2+p3+p4可以利用,好像他们所能生产的不只是g+g1+g2,且会超过而生产出g3+g4。于是他们相互竞买那批不足以实现他们太大野心的计划之资本财,而把资本财的价格叫髙。

接着,发生于资本财价格的上涨,在开始时,也许会超过消费财价格的上涨。因此它会引起原始利率低落的趋势。但是随着信用扩张的继绩进展,消费财价格的上涨将会超过生产财价格的上涨。工资、薪水的上涨,资本家、企业家和农民的额外利得,尽管其中的大部份是表面上的,却加强了消费财的需求。这里,不必要进而检讨信用扩张的主张者所说的,这个繁荣藉强迫储蓄而实在增加的消费财的总供给。无论如何,我们可以确信:加强了的消费财需求,在额外投资尙未生产出它们的产品时,是要影飨市场的。现在财价格与未来财价格之间的差距再度扩大。在扩张初期所会出现的原始利率下降趋势,就被一个相反的趋势来代替了。

原始利率上涨这个趋势,以及正的价格贴水之出现,对于这个繁荣的某些特征,可以提供解释。银行面对着工商界对贷款和垫款更大的需求。企业家准备以较高的毛利率来借款。尽管银行收取较多的利息,他们继纩照借。就算术上讲,一些毛利率超过了扩张前夕的高度而上涨。可是,就交换学的意义讲,它们落在原始利率加上企业成份和价格贴水所应有的髙度后面。那些银行都认为:当他们以较苛的条件放款,以停止「不健全的」投机的时候,已经做到他们所应做的一切。他们以为,那些指责他们在市场狂热的时候火上加油的批评者是错误的。他们不知道,把更多的信用媒介一再地投入市场,事实上就是给虚假的繁荣加油。产生、促进、和加速这虚假繁荣的,正是信用媒介的供给量之继续增加。市场毛利率的情况只是信用媒介增加的结果。如果你想知道信用是否扩张,你必须注意信用媒介的供给量,而不要注意利率的高低。

习惯上是把虚假的繁荣说成投资过剩。但是,额外的投资所可达到的程度,受限于可用资本财的供给增加额,除了强迫储蓄,虚假繁荣的本身并不使消费减缩,而是使它增加,所以,虚假繁荣不会得到较多的资本财用之于新投资。信用扩张引起的繁荣,其本质不是过多的投资,而是错误了的行业投资。企业家们使用r+p1+p2的有效供给量,赚他们能够使用r+p1+p2+p3+p4的有效供给量。于是,他们把投资扩张到可用的资本财不足以适应的规模。他们的计划因为资本财的供给之不足,而不能实现。那些计划迟早终归失败。信用扩张不可避免的结果,使所犯的一些错误明显地表现出来。有些厂房之所以不能使用,是因为生产它们所需要的辅助生产要素的厂房之缺乏;有些工厂的产品资不掉,是因为消费者更想购买别的货物,而那些别的货物,其产量又不足够;有些工厂,其建设工程不能继续到完成,是因为那些工程已明显地看出是不合算的。
「虚假的繁荣,其本质是过分投资而不是投资错误」这个谬见,是由于只就有形的、可看得出的东西来作判断的习惯。观察者所注意到的错误投资,只是一些显而易见的,他不知道这些投资之所以错误,只因为其他的一些工厂——生产那些辅助的生产要素所必要的工厂,以及生产大众更迫切需要的那些消费财所必要的工厂——之缺乏。由于技术条件的关系,必须把生产远离最后消费财的那些等级的财货的工厂首先扩充。为着扩充鞋子、衣着、汽车、家具、房子的生产,你必须先开始增加铁、钢、铜等等财货的生产。在使用仅够生产a+g1+g2的r+p1+p2这个供给量,而好像是在使用r+p1+p2+p3+p4而足以生产a+g1+g2+g3+g4,那么,你就要首先去增加那些在技术上必要的产品和必要的建构。把全部企业家看作一个营造师,他的任务是要用有限的建材供给量造出一座建筑物。如果这个人高估了这个有效供给量,则他所拟的计划就是一个没有足够数据来实现的计划。他把基础打得太大,直到后来,在建造的过程中才发现,他完成这个建筑所必要的材料不够。很明显地,这位营造师的错误不是过份投资,而是资源使用得不适当。

同样的错误,是认为形成这个危机的一些事情,等于把「流动」资本不适当地变成「固定」资本。企业家在遇到信用紧缩的时候,他后悔在扩充工厂和购买耐久性设备方面花的钱太多;如果用在那些方面的钱还留在手头运用,他现在的处境就会好些。这个后悔是对的。但是,原料、农产品、半制品、食品等在商业循环开始向下转的当儿,并不缺乏。相反地,危机的特征正是这些财货的供给量多到使它们的价格剧烈下降。

以上的陈述,可以解释为什么生产设备和重工业的生产,以及耐久性消费财的生产之扩充,是繁荣的最显着标志。一百多年以来,金融商业刊物的编者们,把这些工业和建筑业的生产数字看作商业波动的指数,这是对的。他们只错在说到所谓过份投资的时候。

自然,繁荣也影响一些消费财的生产事业。它们也会作更多的投资以扩充生产能力。但是,那些新建的工厂以及对原有工厂的一些添建,总不是其产品为大众最迫切需要的工厂和添建。它们大概适合于以生产r+g1+g2+g3+g4为目的的那整个计划。这个过大的计划之失败,显露了它们的不适当。

物价的剧烈上涨并不总是繁荣的附随现象。倒是信用媒介数量的增加,确有使物价上涨的影响力。但是,有时也会有相反的力量同时发生,而其强度足够使物价上涨限之于狭隘的范围,甚至完全了消除了物价上涨。市场经济的顺利运作一再地因扩张活动而中断的历史时期,是一个经济继续进步的时期。新资本的渐渐累积,使技术的改进成为可能。每单位投入的产出增加了,市场上充满了更多、更廉的财货。如果同时的货币(广义的)供给之增加比实际上的少些,则一般物价就会出现一个下跌的趋势,历史的事实则是:信用扩张出现的环境,每每是—些有力的因素在抵触它提高物价的趋势。相反力量抵触的结果,通常总是那些引起物价上涨的因素占优势。但是,也有些例外,即物价只些微上涨。一九二六~二九年,美国的繁荣就是最显着的一个例子。

信用扩张的一些本质不受这样的一簇市场情况之影响。促使企业家从事一定计划的,旣不是高的物价也不是低的物价,而是一些生产成本(包括资本的利息)和那预期中的产品价格之间的差距。由于信用扩张而引起的市场毛利率的下降,总会使某些计划显得比以前更为有利。这鼓励了工商界雇用r+p1+p2好像它是r+p1+p2+p3+p4。这必然引起一个投资结构和一些生产活动,而与资本财的实际供给不兼容,因而终于失败。有时候,那些有关物价的变动是与购买力上涨的一般趋势相反的,但是,它们并未把这个趋势扭转到相反的方向,只是做到通常所说的物价安定,这种情形仅仅变更了过程中的某些不关重要的事情。

不管情形怎样,银行的任何操作决不能为经济制度提供资本财,这是确定的。健全的生产扩张所需要的,是增加资本财,而不是增加货币或信用媒介。虚假的繁荣是建立在银行钞票和存款的沙滩上。那一定是要崩溃的。

—到诸银行凛于这种繁荣的加速进展而停止信用再度扩张的时候,崩溃就马上出现。这种繁荣只能在诸银行对所有为实行过份扩张计划所需要的借款都愿意慷慨贷放的时候,才能继缵下去;可是,银行的这种作为完全不符合生产要素供给的真实情况和消费者的评值。低利的货币政策助成营业计算的错误,而营业计算的错误又助成这些虚妄的计划,这些虚妄的计划,只有新的信用按很低的市场毛利率(不自然地低到利伯维尔场所应达到的离度以下)就可以得到的时候才可进行。使得这些计划似乎有利的,就是这个差额。银行操作的变动并不创造这个危机。它只是使工商界在这种繁荣期犯了的错误所扩大的破坏明朗化而已。

假若诸银行眞的把他们的扩张政策固执地推行下去,这种繁荣也不会永久延纩。凡是想把额外的信用媒介用来替代不存在的资本财(也即,p3和p3的数量)的企圆,注定是要失败的。如果信用扩张不及时停止,这个繁荣就要变成崩溃的繁荣;逃进实値的现象于是开始,而整个货币制度随之倒塌。但是,诸银行在过去并没有把事情弄坏到这么极端。他们在距离最后大崩溃还远的日子已有警觉了[7]。

信用媒介一旦停止增加,空中楼阁的繁荣马上随着消灭。企业家必须缩减他们的活动,因为他们缺乏资金以继纩那些规模过大的营业计划。物价突然下跌,因为这些窘困的公司行号为取得现金不得不向市场贱僙抛售他们的存货。工厂关门,在建筑中的一些工程也中途停顿,工人多被解雇。一方面,许多公司行号急于需要现金以免陷于破产,另一方面,没有一个公司行号还可享有信赖,市场毛利率当中的企业成份,一跃而升到非常的高度。

制度上和心理上的偶然事件,常常把一个危机促发成一个大恐慌。关于这些悲惨情况的描述可以留给历史家去做。详细记述恐慌时日的那些灾难和偶有的奇怪情形,并不是交换理论所要涉及的。经济学与偶然事件和一些个别的历史环境所限定的事象无关。相反地,它的目的是在把那本质必然的,与那仅属偶然的加以区分。它不涉及恐慌的心理方面,而只涉及「信用扩张的繁荣一定要走上大家所常说的经济萧条这条路上去」这个事实。我们必须认识:经济萧条事实上是个重新调整的过程,重新调整生产活动,使其适应市场的一些旣定情况:生产要素方面可用的供给,消费者的评値,以及尤其是表现于大家评値中的原始利率的情形。

但是,这些情况已经不同于扩张前夕的那些情况。有许多事情已经变了。强迫的储蓄,以及正常的意愿储蓄,可能提供一些新的资本财,而这些新的资本财是那繁荣期的错误投资和过份消费所未完全浪费掉的。各个人和不同的人羣间的财富与所得发生了变动,这是每次通货膨胀不一致的波动所必然引起的,且莫说与信用扩张的任何因果关系,人口的数字可能有了变动,而个人的特质也会改变;技术知识可能进歩,对某些财货的需求也会有变动。市场所趋向于建立的最后情况,再也不是在信用扩张所引起的动乱以前,所趋向于建立的同样情况。

在这种繁荣时期的投资,如果就再调整期的淸醒判断来品评(在再调整期间就不会受物价上涨的一些幻觉所迷惑),其中有些投资显得绝无希望,而注定要失败。这些投资计划必须干脆地放弃,因为推行这些计划所需要的资金不能从其产品的销售收回;这种「周转的」资本在其他满足欲望的生产部门,需要得更为迫切;其证据是:它可以在其他部门以更有利的方式来使用。其他的一些错误投资,多少会提供一些较好的机会。自然,如果你曾经正确地计算过,你就不会把资本投到这些错误的途径,这一点是不错的。在这些途径所作的不可转变的投资,的确是浪费。但是,因为它们是不可转变——这是个旣成事实——它们就给进一歩的行为带来一个新问题。如果产品销售所可得到的收入有超过营运成本的希望,则继续经营是有利的。即使购买的人们对这些产品所愿意支付的一些价格,没有高到足以使这整个不可转变的投资成为有利,它们却足以使这投资的一部份(尽管是小部份)成为有利。其余的投资就得视为没有补偿的支出,视为浪费和损失掉的资本。

如果你从消费者的观点来看,其结果当然是一样的。假若那些由放松银根政策而引起的幻觉,未曾诱导企业家们把稀少的资本财浪费于较不迫切的需要之满足,因而使它们不能用于生产更迫切需要的产品,则消费者的境况当更好些。但是,现在的事情旣是这样,他们也只好忍受了。如果这繁荣没有走向错误的投资,消费者当可有些更好的享受,现在,他们不得不牺牲那些享受。但是,另一方面,他们会得到部份的补偿,因为,如果经济活动的顺利进展没有受虚假的繁荣之干扰,则消费者现在的某些享受也就享受不到了。这只是点轻微的补偿而已,因为,资本财的使用不当,而他们所没有得到的那些东西,是他们需要得更迫切的东西。但是,现在他们只能得到这些「代替品」而别无选择。

信用扩张的最后结果是普遍的穷困。有的人也许增加了他们的财富;他们没有让他们的理知迷惑于羣众的歇斯底里(hysteria)而及时利用了有利的机会。另外还有些人或人羣,不是因为他们自己的主动,而仅是由于他们所卖出的货物之价格上涨,与所买进的货物之价格上涨,其间有个时间距离,他们就因这个时差而得到利益。但是,绝大多数的人必定要为这种繁荣期的错误投资和过份消费而支付代价的。

我们切不可误解「穷困」这个名词。如果与扩张前夕的情况比较,那不算是穷困。这种意义的穷困是否发生,这要看各别的情形如何,我们不能凭交换学明确地断定。交换学在说到「信用扩张的必然后果是穷困」的时候,其所说的「贫困」,是与那没有信用扩张、没有市面繁荣时的情况相比较而言的。在资本主义制度下,经济史的特征是不停的经济进歩,是资本财的数量稳妥地增加,是一般人的生活标准不断地趋向改善。这种进步的速度是很快的,以致在市面繁荣期中,它会超越错误投资和过度消费所引起的一些损失。于是,就整个经济体系来看,在市面繁荣结束的时候,比在刚开始的时候更繁荣些;只有与那些更好的潜在可能性比较时,才显得是穷困的。

所谓「在全盘管制下没有萧条」

许多社会主义的著作者,强调经济恐慌和商业萧条的一再出现,是资本主义生产制度的一个必然现象。社会主义制度就可免于这种祸患。

商业的循环波动,不是发源于利伯维尔场的一个现象,而是由于政府要把利率压低到利伯维尔场所应有的利率水平以下,因而干扰商业所引起的结果。关于这一点,前面已经说明,以后还要讲到[8]。这里,我们只要讨论所谓社会主义计划所获致的安定。

使经济恐慌出现的,是市场的民主过程,这是必须认淸的一个事实。消费者对于企业家所作的生产要素的雇用不赞成。他们的不赞成,表现于他们的行为——购买和不购买。企业家,受到压低了的市场毛利率这个幻觉的误导,因而没有投资在大众最迫切需要的生产部门。—到信用扩张停止的时候,这些错误就显露出来了。消费者的态度逼得企业家重新调整他们的活动,以满足消费者的欲望。通常所谓的萧条,就是这个淸算的过程——淸算市面繁荣期所犯的错误,而就消费者的愿望重新调整。

但是,在一个社会主义的制度下,只有政府的价值判断是算数的,人民不容许用任何方法使自己的价值判断有效。独裁者并不烦心于大众是否赞成他所作的决定,把生产要素投多少于消费财的生产,投多少于资本财的生产,他独断独行,毫无顾虑。如果这个独裁者投资过多,因而削减了目前的消费财货,人民必得饿着肚子、闭着嘴。这当然不会有恐慌发生,因为社会主义制度所统治的人民,没有机会宣泄他们的不满。在完全没有商业的地方,商业旣不会是好的,也不会是坏的。这种地方有的是饥荒,但没有用在市场经济问题的那种意义的萧条。在个人没有选择自由的地方,他们不能反对那些指挥生产活动的人们所采的一些方法。

如果说资本主义国的舆论是赞成低利政策的,这不是对这个问题的答复。大众是受了一些假专家的说词之误导,以为低利政策可使他们不付任何代价而享受繁荣。他们不了解,投资的扩张只能做到储蓄所积的资本增加的程度。他们被一些货币方面荒诞的神话所欺骗。在实际上算数的不是神话,而是人们的行为。如果人们不准备减削他们目前的消费而多储蓄一点,则扩张投资的资金就缺乏。这种资金不能靠印刷钞票,也不能由银行的信用放款来供给。

作为一个在政治上投票者的个人,事实上是在反对他自己在市场上的行为,这是一个通常的现象。例如,他会投票赞成势将提高某一货物价格或所有货物价格的那些措施,可是,作为一购买者,他是希望这些价格低落的。像这样的一些矛盾之所以发生,是由于无知和谬见。人性如此,这些矛盾自会发生。但在个人旣非政治上的投票者,也非市场上的购买者的那种社会制度下,或者说在投票和购买只是一个幌子的社会制度下,这些矛盾当然不会有。


[5] 关于「长波」的动荡,见第二十章第九节。

[6] 参考G.v. Haberler, Prosperity and Depression (new ed. League of Nations' Report, Geneva, 1939), p. 7.

[7] 你不可陷于这个幻觉:以为诸银行在信用政策上的这些转变,是由于银行家和货币当局察觉到继续的信用扩张之必然后果。其实,促成诸银行行为转变的,是我们在下面还要进一步讨论的(第三十一章第六节)那些制度上的东西。在经济学者当中,有些民间的银行家是杰出的;尤其是早期的商业循环论——通货理论(the Currency Theory)——是英国银行家深思熟虑的一项大成就。但是,一些中央银行的经营和各国政府货币政策的操作,通常是付托于那些不知道无限的信用扩张有何不对,而又不接受对他们的扩张政策提出的批评的那般人。

[8] 参考第三十一第五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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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行为 Jiav    11 个月前

七、受了通货紧缩舆信用收缩之影响的市场毛利率

我们假定在通货紧缩的过程中,货币(广义的)供给减少的全部数量,是从借贷市场取出的。这时,借贷市场和市场毛利率在这个过程一开始的时候,就受到影响,这时,货物与劳务的价格还没有因货币关系方面的发生变动而变动。例如,我们可以假想,一个力求通货紧缩的政府,借一笔公债,然后把借到的纸币都销毁掉。这种办法在过去两百年当中曾经一再使用过。其目的是要在一个长期的膨胀政策以后,把货币单位价值提高到以前的金属平价。自然,在大多数情形下,紧缩计划一遇到反对,尤其是一遇到国库的负担沉重地增加,就马上放弃了。我们或可假想:诸银行在信用扩张所引起的危机中,有了痛苦的经验,力求增加它们的准备以策安全,因而限制流通信用量。第三个可能,就是那些授信的银行终于宣吿破产,而它们所发行的信用媒介之毁灭,减低了借贷市场的信用供给量。

在所有这些情形下,市场毛利率暂时倾向于上升的趋势随之发生。以前显得有利的那些计划,再也不然了。生产要素的价格趋向于跌落,接着,消费财的价格也如此。商业变得冷淡。这种冷淡的情形只有在物价和工资率大体上适应新的货币关系而重新调整的时候才终止。这时,借贷市场也适应新情势而调整,市场毛利率再也不因贷款的短缺而受干扰。由此可知,现金方面引起的市场毛利率的上升,会产生暂时的商业停滞。通货紧缩与信用收缩之扰乱经济运作而为动乱的根源,并不次于通货膨胀与信用扩张。但是,如果把通货紧缩与信用收缩看作仅仅是通货膨胀与信用扩张的相对现象,那就是一大错误。

扩张,一开始就会产生繁荣的幻觉。它是特别受欢迎的,因为它似乎使大多数人,甚至会使每个人更为富有,它具有诱惑性。要阻止它,必须有一种特别的精神力量。另一方面,紧缩将会立即产生每个人都要咒骂为祸患的一些情况。它的不受欢迎更甚于扩张之受欢迎。它引起激烈的反对。那些反对的政治力量,很快地就变成不可抗拒的势力。

信用货币的膨胀与对政府的低利放款,是给国库更多的资金;紧缩则是使国库空虚。信用扩张则银行受惠,紧缩则银行的利益丧失。通货膨胀与信用扩张有诱惑力,通货紧缩与信用收缩有排拒力。

但是,在货币与信用方面,这两个相反的操作方式之间的不同,不仅是在于「一是受欢迎的,一是叫人讨厌的」这个事实。通货紧缩与信用收缩不像通货膨胀与信用扩张那样会造成大破坏,这不仅是因为紧缩与收缩的政策很少采用。它们的坏处较小,也由于它们的一些固有的效果。扩张则因错误投资和过份消费而浪费有限的生产要素。如果它一且停止,则需要一个沉闷的过程来消除它遗留下来的病毒。但是,紧缩旣不引起错误投资,也不引发过份消费。它所引起的商业活动之一时的紧束,大体上会因那些失业工人和销售额跌落了的物质的生产要素所有者的消费减少而对消。决没有后患遗留下来。当紧缩结束的时候,重新调整的过程无须补偿资本消耗所引起的一些损失。

通货紧缩与信用收缩从未在经济史上扮演一个引人注目的角色。显着的事例是,英国在拿破仑战争时期通货膨胀以后和第二次世界大战通货膨胀以后,把币値回复到战前金本位的平价。在这两次事例当中,国会与内阁采取紧缩政策,以恢复金本位,对于膨胀与紧缩这两个方法的一些赞成论与反对论并未加以重视。在十九世纪的第二个十年当中,那是可以原谅的,因为那时的货币理论,还没有弄淸那些有关的问题。到了一百多年以后,那简直是表现对于经济学和经济史的无知,这是不可原谅的[9]。

无知也表现于把紧缩、收缩与那扩张性繁荣所引起的重新调整的过程弄得混淆不淸。紧急的关头是否引起信用媒介量的收缩,那要看产生巿面繁荣的那个信用制度的结构是怎样。当这个危机终于使那些授信的银行宣吿破产,而其余的银行没有相对的信用扩张来抵补的时候,信用媒介量的收缩就会发生。但是,这不一定是经济萧条的一个附随的现象;在欧洲,最近八十年来它未曾发生过,美国在一九一三年的联邦准备法之下,它虽然发生过,但其程度被人们大大地夸张了。显出经济萧条的那种信用枯竭,不是因为收缩而引起的,而是由于信用的不再扩张。信用的不再扩张,伤害到所有的企业——不限于那些注定要失败的企业,就是那些本身很健全,如有适当的信用授与就可兴旺的企业,也同样受到伤害。因为放出的款子收不回,银行对于那些最健全的企业也缺乏资金贷放了。于是,萧条成为普遍的现象,使所有营业部门和所有公司行号不得不缩小它们的活动范围。但是,我们没有任何方法可以避免前期市面繁荣所引起的这些后果。这些是不可避免的。

萧条的局面一旦出现,到处弥漫着悲叹之声,人们对紧缩抱怨而要求扩张政策的延续。这时,即令货币本身和信用媒介的供给量没有收缩,萧条也会带来货币购买力倾向于上升的趋势。每个公司行号都力求增加它们的现金握存,而这些努力影响到货币供给(广义的)和为握存的货币需求(广义的)之间的比率。这种现象宜于叫做通货紧缩。但是,如果认为物价的下跌是由于这种力求较多的现金握存而引起的,那就是个严重的大错误。其因果关系不是这样的。生产要素——物质的和人力的——的价格,在市面繁荣时期已经过份高涨。这些价格必须在商业能够再成为有利可图的事业以前跌下来。企业家们增加他们的现金握存,因为在物价与工资结构还没有适应市场的真实情况而调整的时候,他们停止购买货物、停止雇用工人,因而政府或工会想防止或推迟道种调整的任何企图,只是把这个停顿的局面予以延长而已。

甚至经济学家们也常常不了解这个联繋。因而他们讲:市面繁荣期形成的物价结气是扩张压力的一个产物。如果信用媒介的再增加终于停止,则物价与工资的上涨也一定停止。但是,如果不是通货紧缩,则物价与工资不会下跌。

如果通货膨胀的压力在尽其对物价的直接影响以前未曾影响到借贷市场,则这个推理是对的。让我们假定一个孤立国的政府,为着对低所得的公民给予津贴而增发更多的纸币。这样引起的物价上涨,将会干扰到生产:它趋向于使那些未受津贴的公民们通常购买的消费财之生产,转到那些受津贴的公民们所需求的消费财之生产。如果用这种方法来津贴某些人羣的政策,后来放弃了,则以前受津贴的那些人所需求的货物价格将会下跌,而未受津贴的那些人所需求的货物价格将会上涨得更属害。但是,货币单位的购买力不会回复到通货膨胀以前的那种情况。如果政府不把它那些以津贴的方式用出的额外纸币,从市场上收回,则物价结构将要永远地受通货膨胀的影响。

如果信用扩张首先影响到借贷市场,情形就不同了。在这种情形下,通货膨胀的影响将受错误投资和过份消费的影响而产生乘数效果。企业家们对于有限的资本财和劳工的竞争雇用,把它们的价格和工资抬高到只有信用扩张加速进展才可维持的那个高度。一到信用媒介不再加速增加的时候,所有货物和劳务的价格都剧烈下降,这是不可避免的。

当市面繁荣在进展中的时候,一般的趋势,是大家尽可能地多买,因为他们预料物价还要上涨。另一方面,在经济萧条的时候,大家都不购买,因为他们预料物价还要下跌。「正常状态」的回复,只能开始于物价和工资已低到有足够的人数认为不会再跌落的时候。所以,缩短萧条时期的唯一方法,是不要限制物价和工资的下跌。

只有在恢复开始实现的时候,货币关系的变动——因为信用媒介的增加而引起的——才开始在价格结构中显现出来。

信用扩张与单纯的通货膨胀的区别

在讨论信用扩张的一些后果时,我们是假定信用媒介的全部增加额都经由借贷市场对商业的贷款而进入市场体系。所有关于信用扩张的一些后果的陈述,都是指涉这种情形。

但是,在有些情况下,信用扩张的法律手续和技术方法,是用在一个完全不同于眞正信用扩张的程序。政治的和制度上的考虑,有时利用银行机构来替代政府发行法币更为方便。财政部向银行借债,银行发行额外的银行钞票或让政府开立支票存款帐,以提供政府所需要的资金。从法律上讲,银行成为财政部的债权人。事实上,这全部交易等于法币的膨胀。这笔额外的信用媒介经由财政部供应政府各项支出而流入市场。引起工商业扩张活动的,是这份额外的政府需求。不管政府支付银行的利率是怎样,这些新创造的法币数额的发行,并不直接干涉到市场毛利率。除掉价格贴水之出现以外,它们之影响借贷市场和市场毛利率,只有在一种情形才可能,即:这些新创造的法币的一部份进到借贷市场的时候,它们对于物价和工资率的影响还没有完成。

例如,美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的情形就是这样。除掉信用扩张政策以外(这个政策在大战爆发以前行政当局已经采用),政府向商业银行大量借贷。这是技术上的信用扩张;本质上它是替代绿背纸币的发行。在许多国家还有些更复杂的技术被采用过。例如德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向大众卖出公债。德意志帝国银行向购买公债的人贷款,那些人可以用公债作抵押,借到购买公债所需要的大部份款项。除掉购买者从自己的口袋拿出的那一小部份资金以外,在这全部交易中,帝国银行和大众所扮演的角色只是形式上的。实质上,这额外增加的银行钞票也就是不兑现的纸币。

为要不把信用扩张本身的一些后果与政府所干的法币膨胀的一些后果相混淆,必须留心这些事实。


[9] 见第二十一章第二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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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行为 Jiav    11 个月前

八、货币的或流通信用的商业循环论

英国通货学派所提出的商业循环理论,有两点是不能叫人满意的。

第一,它没有看出,流通信用的授与不仅是可以经由银行钞票超过银行所握存的现金而发行,而且也可以靠创造超过现金准备的支票存款来授与。因而它没有了解见票即付的存款也可用来作信用扩张的工具。这个错误不很重要,因为它易于修正。这里只要强调一点就够了,即:凡是涉及信用扩张的讨论,对于各形各色的信用扩张都有效,不管所增加的信用媒介是银行钞票或支票存款。但是,通货学派的敎义激发了英国以法律防止信用扩张的市面繁荣和其必然的结果——经济萧条——的再出现,那时,这个基本的缺点还没有被揭开。一八四四年的Peel条例和其他一些国家所制定一些类似条例,并未达成所追求的目的。这个失败,动摇了通货学派的声望。于是,银行学派不应该地胜利了。

通货学派的第二个缺点是更重大的。它把它的推理限之于黄金外流的问题。它只讨论一个特例,即只有一国有信用扩张,而其他的一些地区,或者根本没有信用扩张,或者只有小规模的信用扩张。这种讨论,大体上足以解释十九世纪前期英国的经济危机。但是,它只触及问题的表面,基本问题完全没有提到。对于一般性的信用扩张(不限之于一些银行对于有限顾客的信用扩张)没有作任何解说。货币供给(广义的)与利率之间的相互关系没有分析到。想靠银行制度的改良来降低利率或完全废除利率的各形各色的计划,只是受到嘲笑,却没有受到严肃的剖析和驳斥。货币的中立这个天眞的假定是被默认的。于是,就出现了一切用直接交换的理论来解释经济危机和商业波动的徒劳无功的企图。这个迷惑在经过十年之后才被打破。

货币理论或流动信用理论所必须克服的障碍,不仅是理论上的错误,还有政治上的偏见。一般人心目中的利息,不是别的,只是妨害生产扩张的一个制度上的障碍。他们不了解未来财相对于现在财必须打折扣,是人的行为的一个必要的、永恒的元范,而不能靠银行的操作来废除的。在幻想家和野心家的心目中,利息是由于剥削者的邪恶阴谋而产生的。古老的利息反对论,经由现代的干涉主义者而复活。它坚持:尽可能地降低利息或根本废除利息,是善良政府的基本职责之一。所有现代的政府都狂热的推行低利政策。前面曾经提到,英国政府说过:信用扩张曾经完成「把石头变成面包……的奇迹。」[10]纽约联邦准备银行的一位总经理宣吿过:「每个主权国家要免于国内货币市场的约束,就要靠一个以现代中央银行的那种方式来发生作用的制度,而其通货是不能兑换黄金或其他货物的」[11]许多政府、大学、以及经济研究机构,对那些「以赞扬无限制的信用扩张和诋毁反对者为重利盘剥者的发言人为主要目的」的刊物,不惜予以慷慨的金钱补助。

影响经济制度的这种波浪似的动态,导致经济萧条的巿面繁荣期之一再出现,是那些一再发生的、藉信用扩张来降低市场毛利率的企图所必然引起的后果。我们没有任何方法可用以避免信用扩张所引起的市面繁荣的最后崩溃。只是,危机的到来或迟或早而已:而前者是有意放弃信用再扩张的结果,后者是货币制度最后而全部的崩溃。

对于流通信用理论曾经提出的这个唯一的反对论,的确是不完全的。据说,市场毛利率低落到在自由的借贷巿场所将达到的那个高度以下,可能不是银行或货币当局方面有意的政策所造成的结果,而是他们保守作风无意形成的后果。这一种情况,如果让它去的话,就会引起市场利率的上升,诸银行遇着这种情况而不变动它们的放款利息,因而不自主地走上扩张[12]。这些说法是不能承认的。但是,如果我们为着辩论起见,姑且承认它们是对的,它们也毫不影响商业循环的货币解释之要点。至于是些什么特殊情形引诱一些银行扩张信用,而把利伯维尔场所决定的巿场毛利率压低,那是没有关系的事情。成为问题的只是:银行和金融当局受下面这个观念的指导:自由借贷市场所决定的那个利率高度,是个罪过,善良的经济政策是要把这个利率降低,信用扩张是达成这个目的的适当手段,而这个手段除对那些放债的寄生虫以外,对于任何人没有伤害。使银行和金融当局做那些最后必然引起经济萧条的事情的,就是这种迷惑。

如果你考虑到这些事实,你就会不想对纯粹巿场经济这个理论架构所涉及的一些问题作任何讨论,而去分析政府对于市场现象的干涉。信用扩张,无疑地是干涉主义的一些主要问题之一。但是,分析这些有关问题的适当处所,不是在干涉主义的理论中,而是在纯粹市场经济的理论中。因为,我们所要讨论的问题,基本上是货币供给与利率之间的关系。信用扩张的一些后果只是这个问题的特殊实例。

关于信用扩张方面所讲过的每一句话,对于货币本身的供给量增加,都是有效的,只要这增加的供给量是在流进市场体系的早期就到达了借贷市场。也就是说,如果这个法币增加量是在物价和工资还没有适应货币关系的变动,而完全调整的时候就增加了贷放的货币数量,则其后果与信用扩张的后果没有差异。在分析信用扩张问题的时候,交换学完成了货币与利息的理论结构。它暗中推翻了关于利息的一些古老的谬见,也摧毁了想用货币或信用改革的手段来「废除」利息的那些狂热企图。

信用扩张,与一个只使用商品货币而完全没有信用媒介的经济所可能出现的货币供给量之增加,是不同的。这个不同之所以发生,是由于这种货币供给量之增加,与其对市场各部份之发生影响,在时间上有差距。即令贵金属的生产很快地增加,也不会有信用扩张所可增加的那个幅度。金本位对于信用扩张是一有效的限制,因为它使银行不能超过某一限到来扩张放款[13]。金本位本身的通货膨胀潜力,受到金矿开采量的变动之限制。而且,这增产的黄金只有一部份是立即流入借贷市场的。其中,大部份是首先影响物价与工资,只在通货膨胀的后期才影响到借贷市场。

但是,商品货币数量的继续增加,对于借贷市场也会发生扩张的压力。在过去几百年当中,市场毛利率连续地受到货币增加量流入借贷市场的影响。当然,这种压力,在过去一百五十年的安格鲁萨克逊国家和过去一百年的欧陆国家,被当时银行授予的流通信用的后果大大地超过。此外,那些银行还直截了当地扩张信用,以降低市场毛利率。所以,有三个压低巿场毛利率的趋势同时发生作用,而且彼此间相互加强。一是商品货币数量继续增加的结果,第二是信用媒介同时发展的结果,第三是官方和舆论所支持的那些反利息政策的结果。想以定量的方法来确定它们连合运作的后果,以及它们当中每一个后果,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只能由历史的了解来提供。

交换学的推理所能吿诉我们的只是:黄金产量的继续增加,以及信用媒介量的微微增加(不是在有意的低利政策下的那种大量增加)所引起的对市场毛利率的一个轻微而继续的压力,会被市场经济固有的重新调整和适应的力量平衡。没有受到市场以外的力量破坏的工商业的适应性,有足够的力量可以抵销借贷市场这样的轻微騒动所能引起的一些后果。

统计人员想用统计方法来观察商业波动的一些长期趋势。这些企图是落空的。现代资本主义史是一部稳健的经济进步记录,在进歩过程中一再地有热烘烘的市面繁荣和其后果一萧条出现,从这个投资数量和产品数量趋向于增加的一般趋势中,用统计方法来观察这些一再出现的波动,这大概是可能的。至于想在这一般趋势的本身发现什么规律性的波动,那是不可能的。


[10] 见前面第十七章第十八节。

[11] Beardsley Ruml, "Taxes for Revenue Are Obsolete," American Affairs, VIII (1946), 35-36.

[12] Machlup (The Stock Market, Credit and Capital Formation, p. 248) 把银行的这种行为叫做「消极的通货膨胀主义」(passive inflationism)。

[13] 参考第十八章第二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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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行为 Jiav    11 个月前

九、受了商业循环影响的市场经济

通货膨胀和信用扩张之受欢迎,想以信用扩张使人们富足这种企图的最后根源,以及商业循环波动的原因,出现在习惯的用语上。人们惯于把市面的忽然兴旺叫做生意好、繁荣、向上。把那不可避免的后果——适应市场的实际情况而重新调整——叫做危机、消沉、生意坏、萧条。人们拒绝了解:市面兴旺期的错误投资和过份消费,是促成波动的因素,而这样人为的市面兴旺,终归是要崩溃的。他们却想用仙术使它永久持续下去。

关于这一点,我们在直率地把产品的质量改进和数量增加叫做经济进步的时候曾经指出。如果我们把这个码尺用于商业循环的各个阶段,我们应该把市面的忽然兴旺叫做退步,把萧条叫做进步。市面兴旺是经由错误投资而浪费稀少的生产要素,同时,也经由过度消费而减少了物资的存量;它的所谓利益是以穷困作代价的。相反地,萧条是个回头走的路,走向所有的生产要素都用在使消费者最迫切的欲望得到最大满足的境界。

有人竭力想从市面兴旺当中,找出它对经济进歩的积极贡献。他们曾强调,强迫储蓄有促进资本累积的功用。这个议论是白费的。我们曾经说过,强迫储蓄能否补偿市面兴旺所引起的资本消耗之一部份,是很可疑的。如果那些推崇强迫储蓄的所谓有利后果的人们保持一贯的想法,他们就应当提倡一种对中级所得者课税,而用这税款来津贴富人的财政制度。用这种方法所做到的强迫储蓄,将会使可用的资本量净额增加,而又不同时引起更大规模的资本消耗。

信用扩张的主张者又强调:市面兴旺期的错误授资,有些到后来变成了有利的投资。他们说,这些投资投得太早,也即是说,投在资本财的供给情形和消费者的评値还没有容许这些投资的时候。但是,所引起的破坏并不太大,因为这些计划无论如何在稍后的时期是要实施的。这个说法,就市面兴旺所引起的错误投资的某些事例来讲,我们可以承认是对的。但是,谁也不敢断言,凡是受低利政策形成的幻觉的鼓励而付诸实行的一切计划,都适用这个说法。不管怎样,这个说法毫不影响市面兴旺的一些后果,也不能取消接着来的经济萧条。错误投资的后果之出现,无关乎这些错误投资在后来的不同环境下是否变成健全的投资。当一八四五年,铁路在英国建筑的时候——如果不是信用扩张是不会建筑的——随后几年的情况并没有受到「在一八七〇或一八八〇年这项建筑所需求的资本财将可供应无缺」这个展望的影响。后来,从「这条铁路并未靠资本和劳力的新耗费而建筑起来的」这个事实,而得到的利益,在一八四七年,对于过早建筑所惹起的损失没有补偿。

市面兴旺产生贫乏。更坏的是招致精神颓丧。它使人们心灰意冷。在巿面兴旺的虚幻繁荣下,愈是乐观的人,他们的沮丧心情和受了委屈的感觉愈大。人,总是喜欢把他的好运归之于他自己的效率,而把它看作他的才干和品德所应有的报酬。但是,到了运气转坏了时,就总是责怪别人,大多数是责怪社会和政治制度的荒谬。他从不指责原先促成市面兴旺的那些当局。在舆论方面,通货的更膨胀和信用的更扩张,是补救通货膨胀和信用扩张所惹出的祸患。

他们说,这里有些工厂农场,而其生产能力或者完全没有利用,或者利用得不够充份。这里有堆积如山的货物卖不掉,有许许多多的工人失业。但是,这里也有许多人应该是幸运的,如果他们的欲望有较多的满足。所缺乏的只是信用。更多的信用就会使企业家们能恢复生产或扩大生产。失业的工人会找到职业而能购买一些产品。这个理论似乎很有理。然而,它是完全错误的。

如果货物卖不掉,工人找不着职业,其理由只是他们要求的物价和工资太高。凡是想卖掉他的存货或卖出他的劳力的人,必须降低他的要求,直到找到一个买主为止。这是市场法则。靠这个法则,巿场指挥每个人的活动,使其活动的途径封于消费者的欲望之满足最有贡献。市面兴旺期的错误投资,把一些不可转换的生产要素放错了地方,以致牺牲了消费者更迫切需要的生产。那些不可转换的生产要素,在各种生产部门间配置得不匀称。这种不匀称之纠正,只有靠新资本的累积,以及把它用之于最迫切需要的那些部门。这是一个缓慢的进歩。这是在进步中,但是,我们却不可能充份利用那些缺乏补助性的生产设备的工厂之生产能力。

有些工厂的生产品,其特征是很少的,这种工厂的生产力也有的未被利用。有人说,这些产品的卖不掉,不能用「资本设备在各部门间配置得不匀称」这个理由来解释。这个说法也是一个错误。如果钢铁厂、铜矿厂、锯木厂不能充份运用它们的生产力,其理由只能是:在市场上没有足够的买者愿意在足敷成本的价格下购买它们的全部产品。因为变动成本只能依存于其他产品的价格和工具,而且因为这些其他产品的价格也如此,所以上面那句话的涵义也包括工资太高,以致不能让所有急于找工作的人都有职业,也不能把那些不可转换的生产设备充份利用,这里所说的「充份」,其限度是,那些「与不可转换的生产设备相配合的非特殊的资本财和劳动」不至于从更需要的用途转移出来。

要想从市面繁荣的崩溃回复到「资本的继续累积保证了物质福利稳健改进」的那种情况,只有一个方法:新的储蓄必须足以构成一些资本财,以适应所有生产部门的适当需要。那些在市面繁荣期被忽视,因而缺乏资本财的生产部门必须供给它们。工资率必须降低,人们必须暂时削减他们的消费,等到那些因错误投资而浪费掉的资本恢复的时候为止。凡是不喜欢重新调整期的这些困苦的人们,应该及时停止信用扩张。

至于想用新的信用扩张来重新调整,那是没有用的。这种办法如果不是引起一个新的市面繁荣而带来所有的必然后果,那就是对萧条的矫枉过程加以干扰,使它中断,使它推迟而已。

即令没有新的信用扩张,重新调整的过程也会受失望和沮丧的心理影响而推迟。人们不会轻易地从虚幻繁荣的自欺中淸醒过来。工商界的人士还想继续那些没有实质利益的营业计划;他们对于不乐意的事实闭目不看。工人们不愿意及时降低他们的工资要求,以符市场所决定的水平:如果可能的话,他们还想避免降低他们的生活水平,避免改变行业和迁移地址。在市面繁荣期愈是乐观的人,沮丧的心情愈重,他们失掉了自信心和企业精神,以致即令有好的机会,他们也不能利用了。过了几年以后,他们又开始信用扩张,老故事又重演。

失业的生产要素在市面繁荣期第一阶段发生的作用

在变动中的经济总是有些未贾掉的存货(超出因为技术的理由所必须保持的存量)、有些失业的工人,以及未使用的、不能转换的生产设备。这个经济制度是趋向于旣无失业工人,也无过剩存货那种境界的[14]。但是,由于一些发生牵制作用的新情况之出现,均匀轮转的经济境界永久不会实现。

不可转换的投资,其生产力之未被利用,是由于过去所犯的错误。投资者所作的假定,经后来的事实证明,是不对的;市场更急于需要的东西,不是这些工厂所生产的。过剩的存货堆积和工人们在这种情形下的失业,都是投机性的。存货的所有者拒绝在市场价格下出卖,因为他希望回复可卖较高的价格。失业的工人拒绝改变他的行业或住址,或者宁可接受较低的工资,因为他希望日后在他所住的地方和他最喜欢的部门找到工资较高的职业。存货的所有者和工人,双方都不及时调整他们的行为,以适应当时的市场情况,因为他们要等待情况转变,变得有利于他们。他们的犹疑,是这个制度未曾达到均匀轮转经济的一些理由之一。

信用扩张的主张者辩称:我们所需要的是更多的信用媒介。有了更多的信用媒介,工厂就可充份发挥生产力,存货就可在它的主人认为满意的价格下卖掉,失业的工人就可找到他们认为工资满意的职业。这个非常有名的议论意涵:由于增加了的信用媒介而引起的价格上涨,将会同时、而且同程度影飨到所有其他的货物和劳动,同时,过剩存货的所有者和失业工人们,将会满足于他们所要求的名义上的价格和工资——这自然是妄想。因为如果眞的出现这种情况的话,则这些未卖掉的存货的主人们和失业的工人们,所取得的实质价格和实质工资率就会降低(比例于其他货物和劳动的价格)到为找到买主和雇主所必须降低的那种程度。

在市面繁荣的前夕,有些未利用的生产力,有些未卖掉的过剩存货,有些失业工人,这个事实对于市面繁荣的过程没有什么重要的影响。我们假设:铜矿的生产设备有些未利用的,铜的存货有些未卖掉,铜矿工人有些是失业的。铜的价格低到有些铜矿不値得开采的水平;它们的工人被解雇了;有些投机者不出卖他们的存货。为使这些铜矿再有利可囵,为使失业者有职业,以及为了宝掉那些堆积的存货而不至于把价格压低到不够成本的程度,所必要作的事情,是增加资本财供给量p,使投资方面以及生产和消费方面可能增加到引起对于铜的需求之相当上升。但是,如果p的这种增加没有实现,而企业家在信用扩张的幻觉下所作所为俨如p已经眞的实现了,则铜市场的一些情况,在市场繁荣持绩的时期当中,就好像p已经眞的增加在可使用的资本财的数量中。但是,凡是关于信用扩张的那些必然后果所已经讲过的一切一切,也都适合这种情形。唯一不同的是:就铜来讲,不适当的生产扩张不一定要靠把资本和劳力从那些能满足消费者更迫切需要的部门拉过来。就铜的事例来讲,新的市面繁荣,遭遇着以前的市面繁荣所已引起的资本的误投和劳力的错误雇用,而这些错误还没有在重新调整的过程中调整过来。

由此可知:想以未利用的生产力,未贾掉的——或者用一般人不正确的说法「卖不掉的」——存货,和失业的工人为理由,认为应该有个新的信用扩张,这很明显的是个妄想。新的信用扩张开始时遇到—些在重新调整的过程中尙未消除掉的以前的错误投资和错误雇用遗留下来的事象,在表面上,新的信用扩张似乎会补救这些有关的过失。但是,事实上这只是重新调整的过程和回复到健全情况的过程之中断[15]。未利用的生产力和失业工人,不是一个作为反对流通信用说的正确性的有效理由。信用扩张和通货膨胀的主张者,认为如不再度信用扩张和通货膨胀,就会使经济萧条长期持续下来。这个信念是完全错误的。这些著作者所建议的补救方法,不会使市面繁荣长期维持住。它们只是搅乱了恢复的过程。

对于痛业循环给以非货币的解释之谬误

凡想用非货币的理论来解释景气的循环波动,都是些无益的企图。在讨论这些企图的时候,首先要特别强调一点,这一点从未得到应有的注意:

有些思想派别,认为利息只是取得某一数量的货币或货币代替品使用权的代价。从这个信念,他们就逻辑地得到这样一个结论:把货币和货币代替品的稀少性消灭掉,也就消灭了利息,其结果就是信用的无偿授与。但是,如果你不赞成这个意见,并且了解原始利息的性质,那就出现了一个你所不能不处理的问题。由于货币或信用媒介的数量之增加而引起的信用供给量的增加,确有降低市场毛利率的力量。如果利息不仅是一个货币现象,因而不能因货币和信用媒介的供给量之增加(无论增加得多么大)而永久降低或归于消灭,那么,「适应市场上非货币的情况的那个利率高度,将如何自动地建立起来」这个问题的说明,其责任就落在经济学方面。经济学必须解释,怎样的过程会使现金引起市场利率不至于违离人们对于现在财与未来财评値的比率。如果经济学对于这个问题不能解答,它就无异于承认利息是一货币现象,在货币关系的变动过程中,甚至会完全消失。

对于商业循环的那些非货币解释来讲,「经济萧条一再发生」这个经验是主要的事情。那些解释的主张者,首先没有在他们的经济事象关系图型里面看出可以对这些谜似的混乱提供一个满意解答的任何线索来。他们为着把这个经验在他们的敎义下弥缝起来,作为一个所谓确实的循环理论,而拚命地寻求权宜的办法。

货币的或流通信用的理论,就不同了。现代货币理论终于淸除了所谓货币中立的一切想法。它已确切证明,在市场里面有些发生作用的经济要素;一个忽略货币推动力的学说,关于这些要素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包含着货币非中立而有它的推动力这个知识的交换论体系,特别强调「货币关系的一些变动,如何首先影响短期利率,后来又影响长期利率」这一些问题。这个理论体系如不能解答这些问题,它就是有缺陷的。如果它所能提供的解答没有同时解释商业的循环波动,它是矛盾的。即令没有信用媒介和流通信用这类东西,现代交换理论也不得不提出「关于货币关系的变动与利率之间的一些关系」这个问题。

凡是对于循环的非货币解释,都要承认货币或信用媒介的数量增加,是巿面繁荣的一个必要条件。这一点在前面已经提到。很明显的,凡不是由于生产和货物供给量的普遍跌落而引起的物价上涨的一般趋势,如果货币(广义的)供给量未曾增加,就不会出现。现在我们会看到,那些反对货币解释的人们,因为一个其他的理由,也不得不求助于他们所诋毁的理论。因为只有这个理论会解答「额外的货币和信用媒介的流入如何影响借贷市场和市场利率」这个问题。只有那些认为利息仅是货币稀少性的结果的人们,才会不要承认商业循环的流通信用论。这可以解释为什么从来没有一个批评者对于这个理论提出任何站得住的反对。

所有这些非货币论的支持者,拒绝承认他们的错误时所表现的那股狂热,自然是政治偏见的一个展示。马克斯主义的信徒们有把商业危机解释为资本主义固有的罪恶,解释为资本主义「无政府状态的」生产之必然结果[16]。非马克斯的社会主义者和干涉主义者,也同样地急于论证市场经济不能避免经济萧条之一再出现。因为,今天通货和信用的操纵,是一些反资本主义的政府为建立万能的统治权而采用的主要手段,所以他们更热心于攻击货币理论[17]。

想把经济萧条和宇宙的影响联系起来的一些企图,已经完全失败了,其中最著名的是杰逢斯的太阳黑子说。市场经济以颇为满意的方法调整生产和推销,以适应人生的一切自然环境和遭遇,已经相当成功。如果认为市场经济所不知道如何对付的只有一个自然界的事实——也即所谓的周期性的收获变动,那完全是武断的。为什么企业家们看不出收获波动这个事实而把营业活动调整到使它们的损害减轻呢?

受了马克斯的「无政府状态的生产」这个口号的指导,现在的一些货币的循环理论,用「趋势」的说法来解释商业的循环波动,认为资本主义的经济有个固有的趋势,即各生产部门的投资额趋向于不平衡的发展。这些不平衡的学说,并不否认每个商人都想避免这样的错误,这样的错误是要使他受到严重的金钱损失的。企业家们和资本家们的活动,最要紧的是,不从事那些他们认为无利可图的营业计划。如果你假想商人们在这些努力中有个趋势是趋向于失败的,你就是意涵所有的商人都是短视的。他们也笨到不能避免某些陷阱,因而一再地在事业上失败。整个社会要为这些笨拙的投机者、发起人、和企业家的过失而承受损害。

人,是会犯错的,商人们必然也不免于这个人性的缺陷。但是,我们不可忘记,在市面里面,有个选择过程是在继绩发生作用,效率较差的企业家们不断地被淘汰,所谓效率较差的企业家,是指那些在营业活动中,未能正确地预料到消费者未来需求的人们。如果有一组企业家,生产货物超过了消费者的需求,因而不能在有利的价格下把这些货物都资掉以致蒙受损失,其他各组企业家生产的货物为大众所抢气因而他们赚大钱。某些营业部门受窘,同时,其他一些部门却与旺,决没有一般的商业萧条会出现。

但是,我们所要讨论的那些学说,倡者,不是这样讲的。他们认为:受了盲目的损害的,不仅是整个企业家的阶级,而且是所有的人。因为,企业家阶级不是一个不让外人加入的封闭式的社会阶层,因为,每个有企业心的人,实际上是那些已经属于企业家阶级的人们的挑战者,因为,资本主义的历史记载着许许多多一文没名的穷人,凭他们自己的判断,从事于可以满足消费者最迫切需要的货物之生产,因而有显赫的成功,因为这些事实,如果假定所有的企业家一律地要因某些错误而受衬牲,那无异于暗示:所有注重实行的人物都缺乏智慧,那也暗示:从事工商业的人们,以及考虑从事工商业的人们,没有一个精明到足以懂得市场的真实情况。但是,另一方面,那些不亲身从事实际的事务活动,而专门把别人的行为理论化的理论家,把他们自己看成聪明得足以发现那些导致工商界人士失败的一些错误。这些全知的敎授们,从不被那些混淆其他毎个人之判断的谬见所迷惑。他们正确地知道,私营企业的错误是什么。所以他们所主张的对工商业的专断管制,有了充份的理由。

关于这些学说,最叫人惊讶的事情,是它们还进而暗示:工商业者在他们偏狭的心中,固执于他们错误的作法,而不管「学者们早已揭发了他们的谬见」这个事实。尽管毎本敎科书都驳斥这些谬见,而工商业界还在不断地重犯。这很明白,除了把最高权力授与哲学家——这是依照柏拉图的空想——以外,别无他法可以防止经济萧条的一再出现。

这里,让我们简单地检讨这些不平衡的学说当中最著名的两个变例。

第一个是耐久性财货的学说。这些财货可以把它们的功用保持一段相当长的时期。只要它们的生命期还在继绩,已经有了一件的购买者就不会买一件新的来替换它。所以,一旦所有的人都已购买了,新产品的需求就要萎缩。工商业的行情就要变坏。好景的恢复只有等到相当时期以后,旧的房子、旧的汽车、旧的冰箱等等不能再用了,于是,它们的主人就必须买新的。

但是,工商业者通常是比这个学说所假想的更精明些。他们是一心一意地要把他们的产量调整和他们所预料的消费者的需求量相配合。面包店的老板要考虑到每天一个家庭主妇需要一块面包,棺材店的老板要想到棺材的销售量不会超过在这个期间死亡的人数。机器工业之计算其产品的平均「生命」,并不逊于成衣匠、制鞋匠、汽车、收音机、冰箱的制造者,以及建筑商。诚然,经常有些过份乐观的发起人,倾向于过份扩张他们的企业。在实行这样的营业计划时,他们从同业中其他厂商或其他行业部门,抢购到一些生产要素。由于他们的过份扩张,使得其他方面相当萎缩。某一部门走向扩张,同时,其他部门则趋于萎缩,直到前者的赔本和后者的赚钱重新把情况调整过来为止。这先前的市面繁荣与后来的市面萧条,只关乎一部份的工商业。

这些不平衡学说的第二个变例,是有名的加速原理。对于某一货物需求的暂时上升,其结果是该货物增加生产。于是,如果这个需求后来又下降,则这个为扩大生产而作的投资,就显得是些错误的投资。这种情形在耐久性的生产财方面,更是有害的。如果消费财的需求a增加了一〇%,生产这种消费财的设备p也要增加一〇%。这样引起的p的需求之增加,比例于前者对p的需求而言愈是大,则一件p的功用耐久性愈是长,因而前者对用坏了的p的换置需求愈小。如果一件p的生命期是十年,则为换置而每年对p的需求就是这个产业原已使用的p的存量的一〇%。所以对a的需求有一〇%的增加,就要加倍对p的需求,其结果,生产设备的r的扩张就是一〇〇%了。如果对a的需求停止增加了,则r的五〇%的生产力赋闲了。如果每年对a的需求增加率从一〇%降到五%,则r的生产力就有二五%的闲置。

这个学说的基本错误是,它把企业家的一些活动看成一时的需求情况所引起的盲目地自动反应。当需求增加使一个营业部门更为有利的时候,就认为生产设备就会马上比例地扩充。这个见解是站不住的。企业家们常常犯错误。他们因为错误而受到很大的损失。但是,一个人如果是按照加速原理所描述的那种方式而行为,则他就不是一个企业家,而是一部没有灵魂的自动机器。可是,实在的企业者是一个投机者[18];所谓投机者,就是一个要利用自己的关于市场未来情况的见解,以从事营利活动的人。这种对不确定的未来情况预先的领悟,是不管什么规律和体系化的。那旣不是可以敎的,也不是可以学的。否则每个人都可从事企业活动而有同样的成功希望。成功的企业家和发起人,与别人不同的地方,正是因为他不让他自己受「曾经是什么,现在又是什么」这一类的指导,而是按照他自己关于未来情况的意见而处理他的业务。他之看过去和现在,与别人一样;但他对于未来的判断,则与别人的方法不同。在他的行为中,他是受一个关于未来的意见的指导的,这个意见与一般大众所持有的不一样。他的行为推动力是来自他对于一些生产要素和这些要素所可生产出来的货物的未来价格所作的估价与别人不同。如果现在的价格结构使那些现在正在出售有关货物的工商业非常有利,他们的生产扩充只会扩充到一定的程度,即企业家们认为,这有利的市场情况将会持续到足以使新的投资値得投的程度。如果企业家不存这样的指望,即令这个已经在经营的企业有很高的利润,也不会引起扩充。资本家和企业家们不愿意在他们认为无利可图的行业投下资本,这正是那些不了解市场经济运作情形的人们所剧烈批评的。囿于技术观点的工程人员,每每责怪「利润动机的至上」妨碍了消费者得不到技术知识所可能提供的那么丰富的物质享受,政治煽动家大声疾呼,攻击资本家的贪婪有意地要维持物资稀少的局面。

对于商业循环的满意解释,决不可基于「个别的厂商或几组厂商,对于市场的未来情况判断错误,所以作了不利的投资」这个事实。商业循环理论的目标,是商业活动「一般的」上升,所有产业部门都倾向于扩张生产,以及接着而来的「一般的」经济萧条。这些现象不会因为「某些营业部门的利润上升,结果它们扩张生产,为适应这种扩张,于是制造资本财的产业就超比例地投资」这个事寅而引起。

大家都知道:市面繁荣愈是向前发展,机器和其他生产设备的购买愈是增多。生产这些东西的工厂收到的定单也就堆积起来。他们的顾客必须等待一个相当长的时期才可收到订购的机器。这很明白地说明:生产财的制造业,扩充它们自己的生产设备,并不像加速原理所假定的那么快。

但是,为着便于讨论,即令我们承认资本家和企业家是像不平衡学说所描述的那样行为,可是,在没有信用扩张的时候,他们如何能继绩进行呢?这仍然是不可解的。这样拚命地增加投资,提高了那些辅助的生产要素的价格和借贷市场的利率。这些后果,如果没有信用扩张,就会马上限制了扩张的趋势。

不平衡学说的支持者,引用农业方面的某些事象,来证实他们关于私营企业必然缺乏供应的说法。但是,用中型或小型的农业生产来论证在市场经济里面活动的自由竞争企业的一些特征,这是不可以的。在许多国家当中,农业在市场上,以及在消费者中,已失去最高的地位。政府的干涉是要保护农民使其免于市场变化的损害。这些农民们不是在一个利伯维尔场上活动;他们享有特权而受种种特别优待。他们的生产活动,靠的是权益的保留,于是,技术的落后、小心眼的固执、企业精神的缺乏,统统被保留下来,农业以外的人们,也因此而受损害。如果他们在业务的处社犯了大错,政府就强迫消费者、纳税人,以及抵押权人来补偿。

不错,在这里,也有「玉米-猪循环」(corn-hog cycle)这样的事情,以及在其他农产品的生产中,也有类似的事象。但是,这样的循环是由于「市场给那些低效率而笨拙的企业家们的憋罚不影响大部份的农民」这个事实。这些农民对于他们的行为不负责任,因为,他们是一些政府和政客们的宠儿。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们老早走向破产,而他们的那些农田,早已由一些更明智的人们来利用了。


[14] 在均匀轮转的经济里面,也会有未使用的不可转换的生产设备。这正同边际以下的土地之未被使用,对于均衡并不发生干扰。

[15] Hayek (Prices and Production [2d ed. London, 1935], pp. 96 ff.) 用一个稍微不同的推理得到相同的结论。

[16] 关于马克斯的和所有其他的消费不足理论,参考前面的第十五章第九节。

[17] 关于这些通货和信用操纵,参考第三十一章第一至九节。

[18] 値得注意的,是这同一名词(speculation)用来指称营利事业发起人和企业家的事前考虑和接着的一些行为,也用来指称理论家们纯学术上的推理,这种推理并不直接引起任何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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