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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ses Institute

Austrian Economics, Freedom, and Pe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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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ster Program of URJC

Study Austrian economics under the direction of Prof. Jesús Huerta de So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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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行为】第二十六章 社会主义不可能有经济计算

人的行为 Jiav · 11 个月前 · 353 次点击 · 11.89645541

米塞斯 著
夏道平 译

一、问题

统治者想建造一座房子,现在有许多可用的方法。从这个统治的观点看来,这些方法的每一个有利也有弊,花在建筑材料和人工上面的经费不一样,所需要的时期也不一样。这个统治者将选择那一个方法呢?他不能把那些要用的各种材料和各类劳动放在一个共同的标准来计算。因此他不能比较它们。他旣不能对这个等待期(即建筑所费的时期)也不能封这座房子的耐用期,用个确定的数字来表示。简言之,在比较要花的成本和预期的利益时,他不能用算术来运算。他的工程师们的计划列举许许多多分类的项目;它们所指涉的是各种材料的物理和化学的性能,以及各种机器、工具和程序的实物生产力。但是,所有这些项目彼此之间仍然不相干。没有方法把它们联繋起来。

试想这个统治者在面对一个方案的时候所处的苦境。他所要知道的是:这个方案的执行会不会增加福利,也即,会不会使财富有所增加,而又不损害他所认为更迫切的需要之满足。但是,他所有收到的报吿都没有给他提供解决这个问题的线索。

为着讨论简便起见,我们首先无妨把消费财的生产如何选择这个难题撇开。我们可假定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但是,生产财的种类多得无法列举,而可用以制造消费财的程序也是无数的。每个产业最有利的地点,每个工厂和每件工具最适度的大小,都要作决定。毎个产业应该用那一类的动力,在发动动力的许多方法中又该选择那个方法。所有这些问题每天都会发生,发生时的情况又各不相同。在每个不同的情况下,又要有适于这个特殊情况的个别解决法。这个统治者的决定所要涉及的因素之多,远超过仅从技术的观点就物理和化学来分类列举的生产财的数目。以煤为例来讲吧,这个统治者不仅要考虑煤的本身,还要考虑千千万万已在各地开采的煤矿,还要考虑新矿开采的可能,还要考虑各种不同的开镔法,还要考虑不同矿藏的不同煤质,还要考卢利用煤来产生热、产生力以及产生其他许多衍生物的种镡方法。我可以说,现在的技术知识水平,差不多可以做到从任何东西产生出每样东西。例如我们的祖先只知道木材的有限用途。现在技术为它增加了许许多多的新用途。木材可用以造纸、造各种纤维、食品、药物、以及许多其他综合产品。

今天有两个方法可用来供应一个城市的淸水。一个是用些引水管从遥远的水源把水引来,这是个用了很久的老方法。一个是化学方法,把这个城市邻近的水加以澄淸。为什么我们不在工厂里面用综合法生产「人造水」呢?现代的技术知识当可容易解决有关人造水的一些问题。可是,一个平常人凭他的常识也会把这样的计划视为疯癫的行为而加以嘲笑。今天,人造水之不成为问题——今后也许不然——的唯一理由是:用金钱作出的经济计算吿诉我们,这是一个比其他方法更费的方法。由此可知,没有经济计算,你就不能在不同的办法中作合理的选择。

社会主义者的反对是说经济计算不是不会错的。他们说资本家在他们的计算中常常错误。当然,错误是有的,而且是永久会有的。因为人的行为都是对着将来的,将来总归是不确定的。即令最周密的计划,如果关于未来的预测成为泡影,它就要失败。今天,我们是从我们现在的知识观点,来计算我们现在预测中的未来情况。我们不涉及这个统治者能不能预测将来情况这个问题。我们所考虑的是,这个统治者不能从他自己现在的价值判断的观点来计算他自己预测中的未来情况,不管他的价值判断是些什么。如果他今天投资于罐头工业,有一天消费者嗜好的改变或者关于罐头食物的卫生观念有了改变,他的投资就变成错误的投资。这是可能发生的事情。但是,他在「今天」如何能够算出要怎样建筑和装备这个罐头工厂才是最经济的呢?

如果在十九、二十世纪之交,大家预料到公路运输和空中运输将要大大发展,那时就不会建筑那许多铁路了。但是,当时建筑铁路的那些人知道从他们的估量预测以及由当时消费者的评値反映出来的巿场价格的观点,在一些可能的方法中来选择其中的一个,来实现他的筑路计划。这就是这个统治者所缺乏的识见。他像一个不熟习航海术而在远洋航行的水手,或者像一位中古时代的学者在搞铁路工程。

我们已假定这个统治者已经决心建筑某一个工厂或其他建筑物。但是,为作这样一个决定,他早已要有经济计算。如果是一座水力发电厂要建筑,他就要知道这是不是提供能源最经济的方法。如果他不能计算成本和产出量,他如何知道这个方法是不是最经济?

我们无妨承认,在初期,一个社会主义的政府在某种程度以内可以依赖以前资本主义的经验。但是,情况愈来愈有变化,以后怎么办呢?一九〇〇年的物价对于一九四九年的统治者有何用处?一九八〇年的统治者能从一九四九年的物价知识得到什么敎益呢?

「计划」的矛盾,是它不能计划,因为缺少经济计算。凡是叫做「计划经济」的,根本就不是经济。它只是一个黑暗中摸索的办法。没有「为达成最后目的而合理选择手段」这个问题。所谓有意识的计划也者,正是有意识、有目的的行为之消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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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行为 Jiav    11 个月前

二、过去没有认清这个问题

一百多年以来,社会主义的计划替代私人企业,是个主要的政治问题。赞成和反对共产党计划的书籍成百成千地出版。在私人圈子里、在报刊上、在公开集会中、在知识分子的团体内、在竞选的场合、在国会内,没有别的问题比这个问题讨论得更热烈的。为着社会主义这个问题,战争打过了多少次,血也流成了不少的河。可是,在这些岁月当中,基本问题还没有被提出。

不错,有些杰出的经济学家——Hermann Heinrich Gossen, Albert Schaffle, Vilfredo Pareto, Nikolaas G. Pierson, Enrico Barone——触及了这个问题。但是,除掉Pierson这个例外,他们都没有透察这个问题的核心,他们都没有看出它的基本重要性。他们也不敢把它统合于人的行为理论体系中。正是这些失败,使大家不大注意他们的言论。他们旣被忽视,不久也就淹没无闻了。

如果责备历史学派和制度学派对于人类最重要的问题置之不理,那是个严重的错误。这两个思想路线,狂热地毁谤经济学,在他们的那种干涉主义或社会主义的宣传中,经济学是「忧郁的科学」。但是,他们并没有做到完全消灭经济学的研究。费解的事情,不是这些诽谤经济学的人为什么看不出这个问题,而是为什么经济学家也犯同样的罪过。

数理经济学有两个基本错误,我们应该指出。

数理经济学家几乎只专心于他们所说的经济均衡和静态的研究。前面曾经说到[1],一个假想的均匀轮转经济结构是经济推理所不可少的心智工具。但是,如果把这个辅助的工具看作非假想的结构,同时忽视这个事实——它不仅是实际上没有这么回事,甚至也不能把它一贯地想通到它最后的逻辑结论——那就是严重的错误。数理经济学家蔽于一个偏见,总以为经济学必须按照牛顿力学的模型来构想,而且可用数学方法来研究,他完全误解了他的研究对象,他不是在研究人的行为,而是在研究一个没有灵魂的机械,这个机械被一些不可再分析的力量神秘地驱使着。在假想的均匀轮转的经济结构里面,当然没有企业功能活动的余地。所以数理经济学家在他的思想中排除了企业家。他不需要这种引起变动的人物(指企业家),因为他那不停的干扰使那假想的制度不能达到完全均衡的静态。他恨企业家这个扰乱因素,照数理经济学家看来,生产要素的价格决定于两条曲线的相交,而非决定于人的行为。

而且,在画他所宠爱的成本和价格曲线时,数理经济学家也没有看出,把成本和价格化成可比较的同质的量,就要涉及一种共同的交易媒介的使用。他创造了这个幻想——即令在没有可表现生产要素间交换率的共同分母的场合,成本和价格的计算也可以做到。

其结果是这样的:从数理经济学家的著作中出现了一个社会主义的想象结构,而这个结构被看作一个可实现的分工合作制度,被看作一个足以代替那个以「生产手段由私人控制」作基础的经济制度。于是,这个社会主义社会的统治者能够把各种生产要素合理地配置,也即靠计算来配置。人们旣有社会主义的分工合作,而生产要素也合理使用。他们自由地实行社会主义而又不放弃在手段选择方面的经济。社会主义并不是不考虑生产要素的合理使用。它是合理的社会行为的另一型态。

这些错误的一个明显的证明,见之于苏俄和纳粹德国的社会主义的经验。人们没有看出,它们不是孤立的社会主义制度。它们是在价格制度迩在工作的环境中运作。它们之能够作经济计算,靠的是国外的物价。如果没有这些物价的帮助,他们的行为将成为无目的、无计划的。只因为他们能够藉助于外国的物价,他们才能计算、才能记账、才能准备他们所常说的计划。


[1] 参考第十四章第五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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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行为 Jiav    11 个月前

三、最近对于社会主义的经济计算的一些建议

社会主义者的论着曾经讨论到每一件事情,就是不讨论社会主义的基本的和独特的问题——经济计算。只是到了最近几年,社会主义的作家们再不能逃避这个根本问题而不予注意了。他们已开始觉得,马克斯的门徒臭骂「布尔乔亚的」经济学这个策略,不是一个实现社会主义乌托邦的有效方法,他们在尝试用一套社会主义的理论,替代马克斯敎条里面的黑格尔玄学。他们已着手设计社会主义的经济计算。在这个工作上,他们自然是要惨败的。对于他们的那些不是建议的建议,本来没有检讨的必要,可是对它们加以检讨,可以使市场社会和假想的非市场社会,这两方面的基本特征有个显明对照的机会,所以我们践讲一讲它们的那些建议。

那些建议可分类如下:

1、以实物计算替代以货币计算。这个方法是没有价值的。谁也不能给不同类的数量加减[2]。

2、从劳动价值说的观念出发,建议用劳动作计算单位。这个建议没有考虑到原始的物质生产要素,而且忽略了同一个人和不同的人在不同的工作时间所完成的工作质量不一样。

3、以效用的「量」作单位。但是,行为人并不衡量效用。他只把效用分等级。市场价格不是等値的表现,而是交换双方评値的一个分歧。现代经济学有个基本定理是不可忽略的,即:附着在n-1个单位供给量当中,一个单位的价值,大于附着在n个单位供给量当中的一个单位的价值。

4、建立一个人为的准市场,使计算成为可能。对于这个设计将在本章第五节讨论。

5、靠微分方程式的帮助来作计算,对于这个设计将在本章第六节讨论。

6、靠试试改改的办法使计算成为多余的,对于这个想头,在本章第四节讨论。


[2] 如果这个方法不是由「逻辑实证论者」(logical positivists)提出而且大力宣扬这是「科学单位」的话,甚至连提一提都不値得。参考这个集团已故的主要组织者Otto Neurath的论着,尤其是他的Durch die Kriegswirtschaft zur Naturalwirtschaft (Munich, 1919), pp. 216 ff.也参考C. Landauer, Planwirtschaft und Verkehrswirtschaft (Munich and Leipzig, 1931), p.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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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行为 Jiav    11 个月前

四、试试改改的办法

企业家和资本家对于他们自己的计划是否最适于生产要素之配置于各个生产部门,并不能预先确定。只有事后的经验吿诉他们,他们的计划和投资是对还是错,他们所用的方法是试试改改的方法。有些社会主义者说,企业家和资本家旣可用此方法,为什么社会主义的统治者不可以用呢?

试试改改的方法,可以应用于「凡是其正确的解决可以从那些不易误会的标记看得出来,而那些特征又是与试试改改的办法本身无关的」一切场合。如果一个人遗失了他的皮夹子,他会到处寻找。如果他找着它,他就认得这是他的东西;无疑地,他所用的试试改改的方法成功了;他解决了他的问题。当Ehrlich研究梅毒治疗法的时候,他试验过几百种药物,最后才发现他所要找的一种药既可以杀螺旋状菌而又不损害人的身体:这个正确解决的标记——药号606——就是它兼有这两个性质,这是从实验室的试验和临床经验知道的。

如果正确解决的唯一标记,是由一个被认为适于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达成的,事情就不同了。两个因子相乘的正确答数只有从算术程序的正确运用才可看得出来。用试试改改的方法来猜,固然也可以,但是在这种场合,试试改改的方法决不是算术程序的替代法。如果算术程序未曾提供一个区别对错的码尺,它就无用。

如果想把企业家的行为叫做试试改改的方法之应用,那就不要忘记,这正确的解决是容易看出其为正确的;那就是收入有超过成本这个现象的出现。利润吿诉企业家,消费者赞成他的作法;亏损吿诉他,消费者不赞成他的作法。

社会主义经济计算的问题确是这样:没有生产要素的市场价格,盈亏的计算是不可能的。

我们可假定,在社会主义国里面,有消费财的市场,而且,消费财的货币价格是在这个市场决定的。我们可假定统治者按期配给每个份子一定量的金钱,而且把消费财卖给那些出价最高的人。或者我们也无妨假定,把各种消费财的一定部份,用实物配给的方式配给每个份子,而这些份子可以自由地在一个有交易媒介(一种货币)的市场相互交换。但是,这个社会主义国的特征是生产财被一个机构管制,统治者藉这个机构的名义而行为。生产财不是买卖的,它们没有价格。像这样,投入和产出自然不能用算术方法来比较。

我们并不是说资本主义的经济计算法可以保证生产要素配置问题得到绝对最好的解决。任何问题绝对完全的解决,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一个未受强制力干扰的市场运作所能实现的,只是在既有的技术知识水平,以及当时最聪明的人们的智慧下所可想出、所可做到的最好的解决法而已。一旦有人发现生产的实际情况与一个可以实现的较好[3]情况之间有了差距的时候,利润动机就会驱使他尽最大努力来实现他的计划。到了他出卖他的产品的时候,就可知道他事先的预测是对还是错。市场天天在重新考验企业家,凡是经不起考验的就受淘汰。它总是把生产事业委托那些能够满足消费者最迫切需要的人。只有就这唯一的要点来讲,我们才可以把市场经济叫做试试改改的制度。


[3] 这里所说的「较好」,自然是就市场上从事购买的消费者的观点来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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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行为 Jiav    11 个月前

五、准市场

社会主义的特征,是只有「一个」意志指挥整个社会的一切生产活动。当社会主义者宣称「要以『秩序』和『组织』替代『无政府的』生产,以有意识的行动替代所谓社会主义的无计划,以眞正的合作替代竞争,以为使用而生产替代为利润而生产」的时候,他们心中所想的无非是以「一个」机构的独占权力来替代消费者们、以及那些为消费者服务的企业家和资本家们无数的计划。社会主义的精髓是完全消灭市场和行为学上的竞争。社会主义制度,是个没有市场、没有生产要素的市场价格,没有竞争的制度;这就是把一切一切无限制地集中、统一于一个权威之手。在那个指挥一切经济活动的独特计划的草拟中,公民的合作——如果有点合作的话——有靠选举统治者或选举统治者们组织委员会。在其余的事情上面,他们只是无条件地服从统治者的命令,而他们的福利也由统治者照顾。社会主义者所说的社会主义的一切优点,以及他们希望因社会主义的实现而得到的一切幸福,被说成是这绝对的统一和集中的必然结果。

社会主义的知识领袖们现在正忙于设计一种社会制度,在这个制度里面,预备把市场、生产要素的市场价格以及行为学上的竞争,都保存下来。他们之所以这样作,因为他们已完全承认经济学家对于社会主义者的计划所作的分析和批评是正确的,是不容反驳的。「在社会主义制度下不可能有经济计算」这个论断的迅速得势,是人类思想史上空前的事情。社会主义者不得不承认他们的最后失败。他们再也不能说,因为社会主义消灭市场、市场价格、和竞争,所以它是无比地优于资本主义。相反地,他们现在急于想指出,即令在社会主义制度下,也能保存这些东西。他们正在草拟一种有市场价格和竞争的社会主义的纲领[4]。

这些新社会主义者的提议,实在是矛盾的。他们想废除生产手段的私有权、市场交易、市场价格、以及竞争。但是,同时他们又想组织一个社会主义乌托邦,在那里面,让人民的行为能够像在这些东西都还存在的环境中一样。他们想人民玩耍市场像小孩们玩耍战争、铁路、或学校一样。他们不了解小孩们的这种游戏为何不同于所模仿的真实事情。

这些新社会主义者说:老辈社会主义者(指1920年以前的所有社会主义者)的严重错误,在于相信社会主义必然要废除市场和市场交易,乃至相信社会主义经济的要义和特征就在此。这个信念是新社会主义者无可奈何地承认这个想法是荒谬的,如果实行的话,其结果就是乱得一团糟。他们又说,所幸者,还有较好的方法实行社会主义。他们认为,叫各种生产单位的经理们用他们在资本主义制度下所用的方法来经营他们那个单位的业务,市场社会的一个公司经理之经营业务,不是为自己打算而自冒风险的,而是为的公司利益,也即为的股东利益。在社会主义制度下,他也可以同样的心情来作,唯一不同的,是他的努力成果使整个社会富有,而不是使股东们富有。至于其余的,他仍然是买进和卖出、招募工人、给工人发放工资、设法谋取利润等等和以前所作的一样。从成熟的资本主义经理制度转变到计划的社会主义经理制,将会很顺利地做到,除掉投下的资本的所有权以外,没有任何改变。用「社会」来替代股东,因而人民就分享股利。如是而已矣。

这个提议和所有类似的提议有同样的一个基本错误,就是这些提议人是从知识范围不超过附属工作的低级职员的眼界来看经济问题。他们把生产结构和资本配置看作不变的,而没有考虑到为适应情况的变动,这个结构有改变的必要。在他们心目中的世界,是个不会再有改变的世界,而经济史已到了它的最后阶段。他们不知道公司职员们的工作范围只在于忠实执行他们的老板——股东——所委托的事情,而在完成所接受的命令时,他们是要调整他们自己以适应市场价格结构,市场价格最后是决定于经理的工作范围以外的一些因素。经理们的工作,他的买进和卖出,只是市场运作的一个小部份。资本主义社会的市场,也完成所有资本财配置于各种生产部门的工作。企业家和资本家创设公司和其他行号,扩大或缩减它们,解散它们或把它们与别的企业合并;他们买进和宝出老公司和新公司的股票债券;他们授与或收回信用:简言之,他们的所作所为,遍及资本和货币市场的全部活动。指挥生产事业以最好的方法去满足消费者最迫切的欲望的,是发起人和投机者的这些金融交易。这些交易构成这样的巿场。如果你废除它们,你就不能保存市场的任何部份。因为遗留下来的,是个不能单独存在的片断,而且不能发挥市场的功能。

忠实的公司经理在业务经营中所扮演的角色,比这些计划的拟订者所假定的要谨愼得多。他的功能只是一个经理的功能,是给企业家和资本家的一个辅助,他们只做些从属的工作。经理的功能决不能替代企业家的功能[5]。投机者、发起人、投资者、以及贷放金钱的人们,在决定证券和货物交易所与货币市场的结构时,就形成一个轨道,经理们受托应做的工作限于这个轨道以内,经理们在做这些工作时,必须调整他的程序以适应越出经理任务以外的那家因素所创造的市场结构。

我们的问题不涉及经理的活动;它是关于资本之配置于各种生产部门。问题是:那个部门的生产应该增多或减少,那个部门的生产目标应该改变,什么新的生产部门应该创设?关于这些问题不是忠实的公司经理和他的高度效率所可解答的。凡是把企业精神与经理才干弄混淆了的人,是看不淸经济问题的。在劳工的争执中,有关的双方不是经理部门与劳工,而是企业(或资本)与薪资收入的受雇员工。资本主义制度不是一个经理制度,它是一个企业制度。如果我们说决定生产要素配置于各种生产部门的不是经理们的事情,这并不损伤经理之为经理的功绩。

谁也没有建议过社会主义可以招来一些发起人和投机者继续他们的投机事业,然后把他们的利润移交公库。那些建议为社会主义制度创立准市场的人们,也未曾想到保留证券和货物交易所、远期交易、以及银行家和金钱贷放者,作为准市场的建置。我们不能把投机与投资当作游戏。投机者和投资者是把他们自己的财富命运作赌的。这个事实使得他们要向消费者负责任。如果我们解除他们这个责任,我们就是取消了他们的特征,他们也就不是生意人,而只是一羣由统治者交付任务的人,统治者把他的主要任务——也即指挥一切工作的最高权力——交给他们,于是他们(不是那名义上的统治者)就变成一些眞正的统治者,要面对那些名义的统治者所不能解决的同样问题:计算问题。

鼓吹准市场计划的那些人,在看出了这个想法是荒唐的以后,有时又含含糊糊地推荐另一个办法。即这个统治者应该像一个银行一样,放款给那出价最高的人。这又是一个要失败的想法。在社会主义的社会里面,很显然地,凡是能叫价借款的人,都是自己没有财产的人。在叫价时,他们不怕借款的利率太高对自己有何金钱上的危险而受到限制。他们一点也不减轻统治者的责任负担。贷给他们的那些款子的不安全,无论如何决不会像在资本主义制度下的信用借款,可因受借款人自己的财产所提供的部份保证而减少。所有这些不安全的危险,只有落在「社会」,社会是一切可用资源的所有者。如果统治者毫不迟疑地把可用的资金借给那些叫价最高的人,那他简直是在奖励粗心大胆以及无理由的乐观。他那等于让位给最不小心的空想家或恶棍。他应该把社会资金如何利用的决定权给自己保留。但是这样一来,我们又回到我们所从而出发的地方:统治者,在指挥生产活动的时候,不藉助于资本主义制度下为经济计算提供一个实际可行方法的那种智力分工[6]。

生产手段的使用,可以由私人控制,也可以由行使强制力的社会机构控制。在第一种情形下,有市场,一切生产要素也有市场价格,而且,经济计算是可能的。在第二种情形下,这些东西都没有。如果集体经济的一些机关将是「无所不在」、「无所不知」的[7]以这个希望来安慰自己,那是落空的。我们在行为里面,不讨论无所不在、无所不知的上帝的行为,而只讨论具有人心的凡人的行为。这样的人心没有经济计算就不能计划。

一个有市场和有市场价格的社会主义制度这个观念,正如同一个「三角的四方形」的观念同样是自相矛盾。生产,或者由追求利润的生产人来指挥,或者由一个享有绝对权力的统治者来决定。所生产出来的,或者晕企业家希望赚得最高利润的那些东西,或者是这个统治者所要生产的那些东西。谁应该是主人,消费者或统治者?一些生产要素的一定供给量应该用来生产消费财a呢,还是消费财b呢?应该让谁来作这最后的决定?这样的一个问题,不容许含糊的答复。我们必须答复得直截了当、毫不模棱两可[8]。


[4] 这里,自然只是指像H. D. Dickinson和Oskar Lange这两位敎授的社会主义者和共产主义者。他们是熟习经济思想的。迟钝的「知识分子」们不会放弃「社会主义优越」这个迷信。迷信是难于消释的。

[5] 参考第十五章第十节。

[6] 参考Mises, Socialism, pp. 137-142; Hayek, Individualism and Economic Order (Chicago, 1948), pp. 119-208.

[7] 参考H. D. Dickinson, Economics of Socialism (Oxford, 1939), p. 191.

[8] 关于劳资协会主义国家(corporative state)这个计划的分析,见第三十三章第四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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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行为 Jiav    11 个月前

六、数理经济学的一些微分方程式

为着适当地鉴定「数理经济学的一些微分方程可以用来作社会主义的经济计算」这个观点,我们必须记住这些方程式的实际意义是什么。

在设计那个均匀轮转经济的假想结构时,我们是假定所有的生产要素都是雇用在这种情形下:每种要素提供它所可能提供的最高价值的劳务。在现状下,再也不能变动任何一种要素的雇用而可改善欲望满足的情况。这种情形——也即,不再改变生产要素的处分——是微分方程式所陈述的情形。但是,这些方程式对于这个假想的均衡状态所赖以达成的那些「人的行为」并未提供任何讯息,它们所说的不过是:如果在这个静态均衡的状态下,a的m个单位用来生产p,a的n个单位用来生产q,再改变a的那些单位的雇用,不会使欲望的满足有何增加。(即令我们假定a是完全可以分割的,而且可以把a的单位分到无限小,我们也不能说a的边际效用在两个雇用中是相等的。如果这样讲,那是个严重的错误。)

这个均衡状态纯粹是个假想结构。在一个变动的世界中,那是决不会实现的。它不同于今日的情况,也不同于任何其他可实现的情况。

在市场经济里面,一再改变交换率和生产要素之配置的,是企业家的行为。一个有企业心的人发现生产要素的时价与他所预期的产品的将来价格,两者之间有差距,于是就利用这个差距为自己谋利。他心中的那个未来价格当然不是假想的均衡价格。凡是行为人,谁也不管什么均衡和均衡价格;这些观点无关乎实际生活和行为;它们是行为学推理的辅助工具,就行为学的推理来讲,没有其他的心智工具可用来想象行为的永不停止,只好用这个完全静止的观念来和它对照。就理论家的推理来讲,每一变动都是趋向于——假定没有新的变动发生——最后到均衡状态的那条途径的一个歩骤。理论家也好,企业家和资本家也好,消费者也好,对于这样的均衡价格究有多高这个问题,谁也不能基于他们所熟知的现况而形成一个意见。他们也不需要这样的意见。驱使他们趋向于改变和创新的,不是什么均衡价格的幻想,而是他所预期的某些货物在他预备出宝的时日市场价格的高度。企业家在开始作某一计划时心中所想的,只是走向那最后归结于均衡状况的一个转变——假定除他的计划所引起的变动以外,没有其他的任何变动发生——的第一歩。

如果没有利用描述均衡状态的那些方程式,则需要知道在这均衡状态下消费财的价值等差。这种等差是假定已知的那些方程式的诸因素之一。可是统治者只知道他现在的评値,不会也知道在假定的均衡状态下他的评値。他相信,就他现在的评値讲,生产要素的配置是不满意的,因而想改变它。但是,对于在均衡达到的那一天,他自己将如何评値这个问题,他一无所知。这些评値是要反映他自己在生产方面发动的连续变动所引起的那些情况的。

我们把今天叫做D1,均衡达成的那一天叫做Dn,依此类推,我们把下述的这些数値按照这两天分别命名:第一级财货的评値标准分别称为V1和Vn;所有原始的生产要素的总供给[9]分别称为O1和On:所有人造的生产要素的总供给分别称为P1和Pn。简约地讲,O1+P1为M1;On+Pn为Mn。最后,我们把技术知识的水平分别称为T1和Tn。为着解开这些方程式,必须知道Vn,On+Pn=Mn,以及Tn。但是我们今天所知道的只是V1,O1+P1=M1,以及T1。

我们不可以假定D1所代表的数値等于Dn所代表的。因为如果数据再有变动发生,均衡状态就不会达成。「资料之不再变动」(这是达成均衡的必要条件)这句话里面所说的变动,只是指会扰乱对今天已在发生作用的那些因素所作的调整的那些变动。如果有些新的因素,从外面渗入的,把这个制度干扰得转向,转离了达成均衡的方向,则这个制度就不能达成均衡[10]。但是,只要均衡还没有达成,这个制度就继续地在一个变动资料的运动中。这个趋向于均衡建立的趋势,如果不因外来的干扰而中断,其本身是个数据变动的连续。

P1是一组与今天的评値不相符的数値。它是过去的评値所指导的那些行为的结果,那些行为所面对的技术知识以及关于基本生产要素的信息都与今天的不同。这个制度之不均衡的理由之一,正是因为P1不是就现在的情况而调整的。有些工厂、工具、和别的生产要素的供给,是不会在均衡状态下存在的,而其他的一些工厂、工具和别的生产要素的供给,又是为建立均衡而必须生产的。均衡的出现,只有在的这些紊乱部份。就其尙可利用的来讲,将要耗完而被那些相当于别的建期资料(也即V,O和T)的项目所替换的时候。行为人所要知道的,不是均衡状态下的事象,而是关于把P1变换成——以连续的步骤——Pn的最适当的方法的讯息。就这个任务来讲,方程式是无用的。

我们不能排除P而专靠O来解决这些问题。不错,利用原始生产要素的那个方式,独特地决定了人为的生产要素(中间产品)的质和量;但是,在这方面所可得到的讯息只关于均衡的条件。它没有吿诉我们关于要实现均衡而必用的那些方法和程序的任何事情。今天,我们面对着一个不同于均衡状态的P1的供给量。我们必须考虑的是实在的情形,也即P1,而不是考虑Pn的假设条件。

这个假设的未来的均衡状态,将出现于一切生产方法都已按照行为者的评値和技术知识水平而调整的时候。那时,我们就在最适当的场所,用最适当的技术工作。今天的经济不是这样。它是用一些与均衡状态不相符的其他手段在运作,而且不能把它放在一个用数学符号来描述均衡状态的方程式体系中来考虑。知道了均衡时的那些情形,对于统治者也无用处,统治者的任务是要在今天的现况下作为。他所必须知道的,是如何利用今天所可利用的手段以最经济的方法来作为。他还要知道下一个步骤应该做什么。这都不是方程式可给他帮助的。

我们假定有个孤立的国家,它的经济情况是十九世纪中期中欧的那种情形,由一个完全熟习我们这个时代美国技术的统治者统治。这个统治者大体上知道他受托要把这个国家的经济导向怎样的目标。可是,即令充份知道今天美国的情形,也不能帮助他逐步地用最适当、最便利的方法,把旣定的经济制度变成他所希求的制度。

为着讨论简便起见,即令我们假定有个神秘的灵感,使这位统治者能够不靠经济计算来解决湖于生产活动如何作最有利安排的一切问题,并且假定他所必须追求的那个最后目檫的淸晰影像常留在他心中,仍然有些基本问题不能不靠经济计算来解决。因为这位统治者的工作不是从文明的眞空开始的,不是写经济史的第一页。他的作为所必藉助的东西,不仅是未经动用的自然资源,还要有过去生产出来而不能改作或不能完全改作别用的一些资本财。我们的财富正是体现在这些人工做成的东西上面;这些东西是在一些不同于今天的评値、技术知识、以及许多其他事物的一个大聚合下生产出来的。这些东西的结构、质量、数量、和位置,对于选择进一步的经济运作非常重要。其中有些也许是完全不能再用的;但是,其中的大部份,我们必须利用,否则我们就要像原始人一样从一无所有作起,而且也难以渡过按照新计划制造资本财的那个等待期。统治者不能只是来个新建设而不顾及子民们在等待期的死活。他必须把已有而且可用资本财尽量地善于利用。

不仅是技术主义者,就连各形各色的社会主义者也一再地说:使他们的大计划得以成功的,是迄今累积的大量财富。但是,同时他们又漠视这个事实一这些财富大部份是依存于过去生产出来的资本财,从现在的评値和技术知识的观点来看,或多或少是陈旧了的。照他们看来,生产的唯一目的是利用产业的装备把后代人的生活变得更丰富。在他们的心目中,现代的人简直是被丢掉的一代,他们唯一的意旨是为那些尙未出生的人的福利而劳碌辛苦。但是,寞在的人并不是这样。他们不仅是要为他们的子孙谋福利,他们自己也要享受生活。他们要用最有效率的方法来利用现在所可利用的资本财。他们追求较好的将来,但是,他们想以最经济的方法达到这个目的。为着实现这个愿望,他们不能不靠经济计算。

如果相信均衡状态可以凭非均衡状态下的那些情况的了解,而以数学运算计算出来,那是个严重的错误。如果相信对那些在一个假设的均衡状态下的情况的了解,会给行为人在寻求最好的方法以解决其日常的选择和活动中所遇到的问题时有所用处,那也是同样严重的错误。一个人为着数学方法的实际应用,他必须每天重新解答的那些方程式的荒唐数字,将会使整个观念成为荒唐,即令它眞的是个合理的替代市场经济计算的东西[11]。关于这一点,没有再加强调之必要了。


[9] 供给是指全部存货。在存货里面,全部有效的供给都记明等级和数量。每一级所包括的项目,只限于就任何方面讲,对欲望的满足有相同的重要性者。

[10] 当然,如果我们假定技术知识已到了最后阶段的话,则T1就等于Tn。

[11] 关于这个代数上的问题,参考Pareto, Manuel d'economie politique (2d ed. Paris, 1927), pp. 233 f.; and Hayek, Collectivist Economic Planning (London, 1935), pp. 207-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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