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积分排行榜   注册   登录
Mises Circle
Time for Mises's Privat Seminar.
现在注册
已注册用户请 登录
Weibo login btn
3c5044a2611
Mises Institute

Austrian Economics, Freedom, and Peace

7caf96a5eb7
Master Program of URJC

Study Austrian economics under the direction of Prof. Jesús Huerta de Soto.

Verified人的行为 large avatar
Mises Circle  ›  中文

【人的行为】第三十四章 战争经济学

人的行为 Jiav · 10 个月前 · 281 次点击 · 11.89645541

米塞斯 著
夏道平 译

一、全体战争

市场经济提供了和平合作。一到平民变成了兵士的时候,市场经济就破碎了。于是,货物、劳务的交换被相互的战斗替代。

原始部落间的战争并不影响分工下的合作。这样的合作,在战争爆发以前并不存在于交战双方之间。这些战争是无限的,或全体的战争。它们的目的是全面胜利、全面征服。被征服的或者是被消灭,或者是被撵走,或者是收为奴隶。至于说条约可以解决纷争,可以使双方和平相处,这一类的想法,不是战斗者的心中所会有的。

征服者是不知道自我约束的,除非有个坚强的抗力阻止他。建立帝国的原则,是尽可能地扩张统治区域。亚洲的一些大征服者和罗马帝国的一些大将军,只有在他们不能再前进的时候才停止下来。这时,他们把侵略行为向后推迟一些时。他们从不放弃征服的野心,在他们的心目中,独立自主的外国不是别的,只是日后攻击的对象。

这种无止境征服的哲学,也鼓励了中世纪欧洲的统治者。他们的首要目的,在于尽量扩张他们的领土。但是,封建制度供应他们的战争经费只是微薄的。诸侯们为他们的君主作战,也只在有限的时间以内。诸侯们自己的打算,限制了君主的侵略。于是,若干主权国的和平共存就开始出现了。十六世纪有一位叫做布丁(Bodin)的法国人,就发展出国家主权学说。到了十七世纪,有一位荷兰人叫做格老秀斯(Grotius)的,又给这个学说补充上战时和平时国际关系学说。

随着封建制度的瓦解,国家主权再也不能依赖诸侯们的支持,于是,就有了军队国家化。此后,作战的人就是君主的一些佣兵。

这样的军队,组织、装备、和给养的费用是很大的,这对于统治者的财政,是个沉重的负担。君主的野心无限,可是,财政的考虑使他们不得不节制他们的企图。他们再也不想征服一整个国家。他们的目的只在征服少数几个城市或一个州。占有的过多,在政治上也许是不聪明的办法。欧洲的列强都不愿他们当中有一个变得太强,因而危害到他们的利益。极凶猛的征服者,也会恐惧那些被威胁者会结合起来对付他。

由于这些军事的、财政的、和政治的联合影响,欧洲在法国革命以前的那三百年当中的一些战争,就成为有限的战争。战争是由一些职业的兵士组成的小规模的军队来打的。战争不是人民的事情,它只与统治者有关,人民都厌恶那些带给他们灾难、增加他们租税负担的战争。他们认为,他们自己是在一些他们所未参与的事情中的牺牲者。甚至交战的军队,也尊重人民的「中立」。照他们的想法,他们是要为夺取军事的优势而战,至于敌方非战斗的人民,不是他们战争的对象。所以,欧洲大陆的那些战争中,平民的财产被认为是不可侵犯的。一九五六年,巴黎会议已把这个原则应用到海军作战方面。接着,就有许多伟大的人物们开始讨论完全废除战争的可能性。

看到无限战争所引起的情况,哲学家们发现,战争是无用的。一次战争下来,多少人被残杀,多少财富被破坏,多少地方遭蹂躏,为的是什么?为的是国王和少数统治者的利益。战争胜利了,对于人民没有任何好处。他们的统治者扩张了统治区域,并不使他们富有。对于人民而言,战争是不値得的。武装冲突的唯一原因,是专制君主的贪婪。民主政制替代君主专制,会完全消灭战争。民主政制是和平的。国家领域的或大或小,不是民主政制所关切的事情。领土问题的处理,不凭偏见和激情,而诉之于和平谈判。要使和平得以永久维持,就要废除独裁政制。这自然不是循和平的途径所可成功的。国王的佣兵必须完全击溃。但是,人民对于专政君主的这种革命战争,将是最后的战争,也即根绝战争的战争。

这个观念,在法国革命领袖们击退了普、奥的侵略军队以后,他们自己发动侵略的时候,已经是模模糊糊地存在他们的心中,在拿破仑的领导下,他们自己很快地采取无限扩张、无限吞并的最残忍的政策,一直到所有欧洲的列强联合起来挫折了他们的野心时才放手。但是,持久和平这个观念不久又复活了。这是十九世纪自由主义躯干中的要点之一,也即是曼辙斯特学派(the Manchester School)所遵循的那些原则中所力图实现的自由主义。

这些英国的自由主义者和欧洲大陆上他们的友人,都有敏锐的眼光看出了永久和平的维持不能单靠民主政治,而要靠自由放任的民主政治。在他们的心目中,自由贸易是保持和平的必要条件,就国内讲如此,就国际讲也是如此。在这样一个没有贸易障碍和移民障碍的世界里,就没有引起战争和征服的诱因了。他们充份相信,自由理念有不可抗拒的说服力,因而他们放弃了「根绝一切战争的最后战争」这个想法。所有的民族将会出自本意地承认,自由贸易与和平是大家的幸福,将会约束他们本国的专制君主而无须国外援助。

大多数的历史家完全没有看出使古代的「有限」战争被现代的「无限」战争代替的那些因素。照他们的看法,这个变更是随「朝代的国家」转变到「民族的国家」而俱来的,是法国革命的一个后果。他们只注意到附随的现象,而把原因与结果弄混淆了。他们说到军队的组成份,说到数略和战术的原则,说到武器和交通设备,说到军事技术和行政技术的许多其他事情[1]。但是,所有这些事情都没有解释,为什么现代国家要侵略而不愿和平。

全体战争是侵略性的民族主义的衍生物,这是一致公认的事实。但是,这只是个循环推理。我们把民族主义叫做形成现代全体战争的意理。侵略性的民族主义是干涉政策和国家计划的衍生物。自由放任会把国际冲突的原因消除掉,干涉主义和社会主义则招致一些无法和平解决的冲突。在自由贸易和自由移民的场合,没有人会关心到他的国家领土的大小,在经济国家主义的保护措施下,几乎每个国民在领土问题上都有利害关系。本国领土的扩大,对于他是福利的增进,至少是解脱外国政府对于他的福利所加的限制。使皇朝与皇朝之间有限战争变成民族之间的冲突的,不是军事上的技术,而是福利国家替代了自由放任的国家。

假若拿破畨第一达成了他的目的,法兰西帝国该已大大地超越了一八一五年的境界。西班牙和那不勒斯(Naples)该已被Bonaparte-Murat家族的皇帝统治,而不是统治于另一个家族The Bourbons的皇帝;Kassel皇宫该已被一个法国花花公子占据,而非Hesse家族的选侯们所保有。所有这些事情并不使法国的人民更为富有,普鲁士的人民并不因他们的国王于一八六六年把Hanover, Hesse-Kassel和Nassau的那些堂表兄弟们撵出豪华邸宅而得到什么。但是,如果希特勒实现了他的计划,德国人就可希望享受较高的生活水平。他们相信,消灭了法国人、波兰人、和捷克人,就可使他们本族的每个份子更富有。为争取更多的「生存空间」而作战,是关系他们自身利益的战争。

在自由放任的经济环境下,多国的和平共存是可能的。在政府统制经济的环境下,那是不可能的。威尔逊(Wilson)总统的悲剧性错误,就在于忽视了这个要点。现代的全体战争,与古代皇朝的有限战争没有什么是相同的。那是对付贸易障碍和移民障碍的战争,人口过多的国家对人口较少的国家之战争;那是为废除有碍全世界工资率趋向于平等的那些制度的战争;那是一些耕种贫瘠土地的农民,反对政府不许他们去耕种更肥沃空地的战争。简言之,那是一些把自称为特权的「没有者」的工人和农民,反抗那些他们认为特权的「有者」的其他国家的工人和农民的战争。 对于这个事实的认知,并不是说,胜利的战争眞的会消除掉侵略者们所诉说的那些弊害。那也不是说,撤除了移民障碍即可以安抚侵略者而免于战争。就今日的情形看来,美洲和澳洲容许德国人、意大利人、和日本人移民进来,不过是对敌军的先锋队敞开他们的大门而已。

信赖条约、国际会议、以及国际联盟(the League of Nations)、和联合国(the United Nations)这样的一些官僚建置,终归是无用的。在意理之间的战斗中,全权大使们、政府官员们以及专率们所表现的,都是失败。征服的野心不是官样文章所可遏止的。所必要的是意理和经济政策的改变。


[1] 最有代表性的传统解释是E.M. Earle所编的这本书——Makers of Modern Strategy, Military Thought from Machiavelli to Hitler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44),尤其是R.R. Palmer所编的那一篇pp. 49-53。

人的行为 medium avatar
1
人的行为 Jiav    10 个月前

二、战争与市场经济

社会主义者和干涉主义者说,市场经济至好也不过是和平时期所可容许的一种制度。但是,当战争到临的时候,这样的放任是不可容许的。它只有利于资本家和企业家的私人事业而危害国家。战争,无论如何,现代的全体战争,绝对需要政府的经济管制。

几乎没有人有足够的勇气敢于向这个「独格码」挑战,在两次世界大战当中,这个「独格码」成为许许多多经济管制的口实。有些国家经由那些经济管制,一步一步走向彻底的「战时社会主义」。到了战斗结束的时候,一个新口号又开始叫起来了。他们说,从战时到平时的过渡期间和「复原」时期,甚至比战时更需要政府的经济管制。而且,在两次战争之间的时期,可以行得通的一种社会制度,为什么不把它长久维持下去,而为任何可能的紧急变故作最适当的准备呢?

我们对于美国在第二次世界当中所面对的那些问题作一检讨,即可明白地看出,这样的推理是如何地荒谬。

为赢得战争,美国所需要的是很快地转变所有的生产活动。凡非绝对必需的民间消费都得停止,工厂和农场除为非军事用途生产最低限的数量以外,把全部生产力用之于生产军用品。

这个方案的实现,并不需要建立经济管制。如果政府用课税和向人民借债的办法来筹取全部战费,每个人就不得不大大地削减他的消费。企业家与农民们也将转而为政府的需要而生产,因为销售给人民的货物减少了。政府,这时由于大量的税收和债款的收入,成为市场的最大买者,因而它能够取到它所需要的一切。即令政府筹取战费大部份是靠增加货币流通量以及向商业银行借债而非向一般人民借债,也不会改变这个事态。通货膨胀,自然要引起所有的货价和劳务价格的上涨。政府也得支付较高的名目价格。但是,政府仍然是市场上最有偿付能力的买者。它能够出高于人民所出的价来抢先购买,因为,人民旣没有为自己的需要而制造货币的权利,同时也被沉重的租税所榨取。

但是,政府却要故意地采取一个必然使它不能依赖利伯维尔场之运作的政策。它采用物价管制政策,使提高物价成为非法。而且在征课通货膨胀所膨胀的所得时,政府的动作是很缓慢的。政府对于工会的要求也总是屈从,工会要求战时拿到家中的(意即扣掉一切税损以后的)实质工资必须使工人能够维持战前的生活标准。事实上,这个人数最多的阶级,在平时消费了全部消费财最大部份的这个阶级,在他们的口袋中有更多的钱,因而他们的购买力和消费力大于平时。这些工人,会使政府指挥生产界多生产军用品的这种努力受到挫折,在某种程度内,农民以及为政府生产的那些厂主,也会如此。他们会诱导生产界多生产而非少生产战时被认为的奢侈品。正是因为这种情形,政府不得不采取优先制和配给制。这些筹取战费的办法,其缺点使得政府的经济管制成为必要。如果没有通货膨胀,如果税课是把全民的所得,而不只是把那些赚得较高所得者的所得,都课掉一些,使全民的税后所得都是战前的税后所得的一部份,则经济管制的一切措施就是不必要的。但是,如果接受「工人的实质工资在战时甚至要高于平时」这个信条,则经济管制就无法避免了。

美国赢得战争的那些物资,以及美国供应盟国的那些装备,不是政府的命令和一些官吏们的纸上工作所生产出来的,而是民间企业所生产的。经济学家并不从这些历史事实来作何推论。但是,当干涉主义者要我们相信「一纸禁止钢铁用在民房建筑的命令,就可自动地生产出飞机和军舰」的时候,提一提这些事实来驳斥它,是个方便的办法。

适应消费者的需求变动来调整生产活动,这是利润的根源。调整前的生产活动与适应新的需求结构的生产活动,两者间的差异愈大,则所需要的调整也就愈大,因而那些调整得最成功的人们所赚得的利润也就最大。从平时突然地转到战时,这是对市场结构的革命,这使剧烈的调整成为必要,因而成为某些人高度利润的来源。经济计划者和干涉主义者把这种利润看作可耻的东西。照他们的看法,政府在战时的首要任务在于防止新的百万富翁的出现,他们说,当一些人在战场上被杀或伤残的时候,让某些人发财是不公平的。

战争中没有什么是公平的。大军团战胜小军圑,装备精良的打败装备恶劣的,这不是公平的。在前线的兵士没没无闻地流血,司令官舒适地在战壕后面几百哩的司令部里面享受荣誉,这不是公平的。一场战争结束,张三被杀掉,李四终生残废,王五安全回家,永久享受返役军人的一切特权,这不是公平的。

战争使那些最有贡献于军事装备的企业家的利润增加,是不「公平」的,这个说法我们也可承认。但是,如果否认利润制度生产最好的武器,那就是愚昧了。社会主义的俄国并没有用租借的办法援助美国;俄国在用美制的炸弹投在德国以前,俄国军队在得到美国大公司制成的武器以前,是在战场上惨败。战时最重要的事情,不是避免高度利润的出现,而是要为本国的兵士供给最好的装备。一个国家最坏的敌人,是那些把嫉妒心的发泄置之于国家利益之上的人们。

当然,战争与市场经济的维持,在长期中,是互不相容的。资本主义,本质上是和平国家的制度。但是这并不是说,一个被迫起而抵抗外来侵略的国家,必须以政府的管制来替代私人企业。如果政府这样做,它就是自毁最有效的抗战武器。社会主义的国家战胜资本主义国家的记录,从来没有。尽管德国人特别推崇战时社会主义,可是,在两次世界大战当中,他们都战败了。

战争与资本主义是不相容的,这句话的眞义,是战争与高度文明的不相容。如果资本主义的效率被政府用之于毁灭性的工具之生产,则私人企业的发明潜力就会制造出其威力足以毁灭一切的武器。使得战争与资本主义彼此不兼容的,正是资本主义的生产方法具有无与伦比的效率。

受制于消费者选择的市场经济,生产一些使大家的生活更为舒适的物品。它投合消费者的需求。这一点正是那些主张暴力的狂徒们认为资本主义是卑鄙的主因。他们所崇拜的是「英雄」、毁灭者和屠杀者,瞧不起资产阶级和其「市侩气」(peddler mentality-Sombart的名词)。现在,我们人类的受苦受难,是由于这般人所种下的祸根。

人的行为 medium avatar
2
人的行为 Jiav    10 个月前

三、战争与自给自足

如果一个在经济上自足的人,对另一个经济自足的人发动斗争,这不会有什么特殊的「战时经济」问题发生。但是,如果一个成衣匠与面包师傅斗争起来了,他以后就要为自己制造面包。如果他忽视这一点而贸然与面包师傅作对,他就比他的敌人一面包师傅一更快地陷于困境。因为面包师傅等新衣服穿可以等个较长的时期,成衣匠等面包吃,是迫不及待的。所以,作战的经济问题,就他们两人而言,是不一样的。

国际分工,是在「再也不会有战争」这个假定下发展起来的。曼彻斯特学派的哲学,是把自由贸易与和平看作互为条件的。作国际贸易的商人们,不认为新的战争有其可能。

参谋本部和研究战术的学生们,都没有注意到国际分工所引起的情况变更。军事学的方法在于检讨过去作战的经验,从而抽绎出一般的法则。

欧洲的军事专家不重视美国内战的研究。在他们的心目中,那次战争没有什么敎益。那是一些非职业的军官所率领的非正规军所打的仗。像林肯这样的一些文人参与战役。他们认为,没有什么可从这种战争经验中学习的。但是,地域分工的问题第一次发生决定性的作用,是在这次内战中。南方,大体上是农业地区;它的工业是不足道的。南方邦联(The Confederates)要依赖欧洲输入的工业产品。当北方联邦的海军强到足以封锁南方海岸时,他们就马上缺乏所需要的装备。

德国在两次世界大战中遇到这同样的情形。德国人依赖海外输入的粮食和原料。但是,他们不能冲破英国的封锁。两次大战的结局都决定于大西洋的战役。德国人之所以失败,是因为他们旣不能切断英伦三岛与世界市场的交通,又不能保护自己的海上运输线,战略的问题被国际分工旳情况所决定。

德国一些战争贩子总想采用一些「不顾对外贸易的阻碍而可使德国从事战争」的政策。他们的秘方就是代替品(Ersatz)。

代替品,或者比被代替品较不适用,或者比被代替品的成本高,或者旣较不适用而又成本较高。如果制造的技术改进了,或者发现了比原先使用的东西更适用或更便宜的东西,这就是创新,而不是代替。代替品,当这个名词用在军需方面的时候,其特征就是质量较劣,或成本较高,或两者兼备的东西。[2]

德国的战争经济学的敎条是说:生产成本也好,质量也好,对于战争都不是重要的。营利的事业关心产品的成本和质量。但是,优等民族的英雄气概,那会计较这些孜孜求利的人所计较的事情。値得计较的,只是军备。好战的国家,为着不依靠对外贸易,必须做到自给自足,它必须不顾拜金主义的一些计算而发展代替品的生产。要这样做,非由政府全盘管制生产不可,否则人民的自私心会使领袖的计划失败。甚至在平时,总司令也得有经济独裁权。

代替品主义(the Ersatz doctrine)的两个命题,都是荒谬的:

第一、「代替品的质和其适用性是不重要的」这个命题不是眞的。如果那些上战场的士兵,营养很坏,而所装备的武器又是劣质的材料做成的,战胜的机会也就渺茫了。而且,兵士们知道了他们所用的武器是质劣的,这也影响他们作战心理。Ersatz旣瘫痪军队的物质力量,也痈痪他们的精神力量。

「代替品的生产成本较高,値不得计较」这一命题,也是错的。生产成本较高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为要在生产方面得到敌人所得到的同样效果,我们必须花更多的劳力,更多的物质生产要素。这等于把有限的生产要素,物质和人力,浪费了。这样的浪费,在平时则是使生活标准降低,在战时则减少了军需的供给。在现有的技术知识下,如果说任何东西都可生产得出来,这不算太夸张。但是,要紧的是,要从许许多多可能的方法中挑选那最经济的方法——产出量就投入的每单位而言是最高的那个方法。违背这个原则就是损害自己。其后果,无论在平时或战时,同样是有害的。

像美国这样的国家,只有很少很少的原料要仰赖外国输入,所以它可能靠合成橡皮这类的代替品来改善军备。合成橡皮当然不及被代替的橡皮,但其不利的后果与有利的后果比较,究竟是小的。但是,像德国这样的国家,也认为它可以用合成汽油、合成橡皮、劣质代用的纤维、劣质代用的脂肪来打胜仗,那就大错特错了。在两次世界大战中,德国都是处在成衣匠的地位与那个供给他面包的人作战。尽管纳粹党人残忍暴虐,终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2] 就这个意义讲,在德国境内,依赖关税的保护而种的麦子,也是Ersatz:因为它的成本比外国麦子的成本高。Ersatz这个概念是行为学的概念,决不可就那些东西的技术和物理的特征来下定义。

人的行为 medium avatar
3
人的行为 Jiav    10 个月前

四、战争无用

人之所以特异于其他动物的地方,是能够看出分工合作的利益。为着与别人合作,他会抑制他先天的侵略本能。他愈是想改善他的物质福利,他愈要扩展分工制度;同时,他愈是要避免军事行动。完全废除战争是国际分工的必要条件。这正是曼彻斯特的自由放任哲学的精髓。

这个哲学,当然是与国家崇拜(statolatry)不相容的。在这个哲学体系中,国家,这个使用暴力的社会建构,是用来对付那些反社会的个人和帮会的捣乱,使市场经济得以顺利操作。国家的这个功用是必要的、有利的。但是,我们没有理由把警察权力当作偶像来崇拜,把它看作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有许许多多事情是它绝对做不到的。它不能用魔术来消除生产要素的稀少性,它不能使人民更为富有,它不能提髙劳动的生产力。它所能做的充其量是防止歹徒们破坏那些专心于物质福利之促进的人们的所作所为。

边沁和Bastiat的自由哲学,当「国家神圣」这种揑造的神话开始风行的时候,还没有做到把贸易障碍和政府对经济活动的干涉完全消除。政府甩命令来改善工人和小农的生活而做的那些努力,必然把那些联繋国际经济的纽带弄得愈来愈松解了。经济国家主义一国内干涉主义必要的补充——伤害外国人的利益,因而引发国际冲突。有了国际冲突就会引起国际战争。为什么一个强国要容忍一个势力较弱的国家之挑像呢?一个小国,用关税、移民限制、外汇管制、贸易数量的限制等方法来伤害一个大国的国民,或者没收大国国民在它国内的投资,这不是小国的傲慢吗?大国的军队要打垮小国的那点武力,不是轻而易举的吗?

这就是德国、意大利、和日军的战争贩子们的意理。我们必须承认,他们怀着这种意理,从那个新的「非正统的」敎义的观点来看,却是一贯的。干涉主义孕育出经济国家主义,经济国家主义孕育出黩武精神。如果人民和货物不许越过疆界,为什么不用军队来打通这条路呢?

自从一九一一年意大利攻击土耳其的那一天以来,战斗一直在继续,世界上总有一些地方在射击。一些和平条约,实际上只是暂时的停战协议而已。而且那些停战协议只是与某些大国有关,有些小国经常是在战争中。此外还有些同样有害的内战和革命时常发生。

我们现在离开了有限战争时代所发展出来的那些国际法的规律多么远啊!现代战争是残忍无比的,它不宽恕孕妇和婴儿;它不分靑红皀白地杀戮和毁灭。它不尊重中立权。千千万万的人被杀、被奴役,或撵出世代定居的故乡。谁也不能预言,在这永无止境的战斗中的下一回合,将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与原子弹无关。祸根不在于新的更可怕的武器的制造。祸根是那征服欲。科学发现某些方法来防御原子弹,这大概是可能的。但是,这并不改变情势,不过是把文明完全毁灭的过程延长一点而已。

现代文明是自由放任哲学的产物。它无法在政府万能的意理下保持住。国家崇拜是来自黑格尔的敎条。但是,我们也可以放过黑格尔的许多不可宽恕的谬见,因为黑格尔也说出「胜利无用」(die Ohnmacht des Sieges)[3]这句话,打败侵略者不足以缔造永久和平。主要的事情,是消除那个孕育战争的意理。


[3] 参考Hegel Vorlesungen über die Philosophie der Weltgeschichte ed Lasson (Leipzig, 1920), IV, 930-931.

Tu ne cede malis, sed contra audentior ito © 2015 - 2019 MisesCircle. All Rights Reserved.
VERSION: 1.5.4.6
Inspired by V2E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