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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ses Institute

Austrian Economics, Freedom, and Pe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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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ster Program of URJC

Study Austrian economics under the direction of Prof. Jesús Huerta de So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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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行为】第三十八章 经济学在知识界的地位

人的行为 Jiav · 10 个月前 · 266 次点击 · 11.89645541

米塞斯 著
夏道平 译

一、经济学的研究

自然科学的最后基础是实验室里试验所确定的一些事实。物理学和生物学的理论要有事实印证,与事实冲突的时候,就得放弃。这些理论的完成,正如同工艺和医疗的进步一样,需要更多、更好的实验室的研究。这些试验需要许多时间,专家们的辛苦工作,以及很大的经费。研究,再也不能由贫穷的科学家单独来做,不管他如何聪明。今天,一些大规模的实验室是由政府、一些大学、一些大企业、和一些基金支持的。在这些研究机构里面的工作已经发展到职业性的例行工作。那些被雇用在实验室的人们,大多数是些记录事实的技工,而这些记录下来的事实,可能有一天被一些发明家作为他们新理论的基础。这些做试验的人当然也可能有些是发明家。就自然科学的理论进步来讲,例行研究者的成绩不过是辅助性的。但是,他的发现对于医疗法和经营法的改进,常常有直接的、实际的功效。

忽视了自然科学与人的行为科学之间这个基本差异的人们,总以为要促进经济知识,就必须按照医学、物理学、化学的那些研究机构实行得很好的方法来组织经济研究机构。于是,大量的金钱花费在名之曰经济研究的上面。事实上,所有这些机构的工作,主题都是最近的经济史。

鼓励经济史的研究,的确是一件可称赞的事情。这方面的研究结果,不管如何有益,我们决不可把它们与经济研究混为一谈。它们会发现事实——这里所说的「事实」,是就这个名词用在实验室试验方面的那个意义而言。它们不会为演铎的默认和定理提供数据。相反地,如果不就已有的理论来解释,它们就毫无意义。关于这一点,在前几章已讲得很多,这里无须再多讲。关于一个历史事实的成因的争辩,不能靠那些未经明确的行为理论指导的事实检定来解决[1]。

癌症研究机构的基金可能有助于这种恶性病的治疗和预防方法的发现。但是,一个商业循环研究机构对于避免经济萧条却毫无帮助。关于过去经济萧条的一切数据最精密可靠的集合,对于我们在这方面的知识,没有什么用处。学者们对于这些数据的看法不同;他们解释这些资料所依据的理论,也彼此不一致。

更重要的事实是,捜集一个具体事件的有关资料,一开始就要受到这位历史家所持的那些学说的影响。摆脱这种影响是不可能的。这位历史家不是报吿所有的事实,他只是基于他所持的学说,而认为相干的那些事实;他把那些他认为与事件的解释不相干的资料都丢掉。如果他被错误的学说误导,他的报吿就成为粗陋的,乃至毫无用处。

即令是最可靠的一章经济史,乃至最近时期的历史,也不能替代经济思考。经济学,像逻辑和数学一样,是一门抽象推理的展示。经济学决不会是试验的或经验的科学。经济学家用不着一套费用昂贵的研究装备。他所要的是淸晰的思考力,靠这种思考力从茫茫浩瀚似的许许多多事件中,辨识出什么是本质的,什么是附随的。

经济史与经济学并没有冲突。知识的每个部门,有它自己的价值和它自己的范围。经济学家从来不轻蔑或否认经济史的意义。眞正的历史家也不反对经济学的研究。其间的敌对是一些社会主义者和干涉主义者故意引起的,这些社会主义者和干涉主义者无法驳倒经济学家对于他们的敎条所提出的异议,因而制造出两者之间的敌对。历史学派和制度学派想以所谓「经验的」研究来代替经济学,因为,他们要压制经济学家不能发言。在他们的计划中,经济史是摧毁经济学声望而宣传干涉主义的一个工具。


[1] 关于这里所涉及的一些基本的认识论上的问题,参考第二章第一节至第三节;关于经济「计量」学的问题,参考第二章第八节及第十六章第五节;关于资本主义下劳工境况的敌意解释,参考第二十一章第七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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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行为 Jiav    10 个月前

二、作为一门专业的经济学

早期的经济学家致力于研究经济学的一些问题。在演讲、写信的时候,他们是要把他们思考的所得传递国人。他们想影响舆论,因而使政府所制定的政策健全、合理。他们从来不把经济学看作一门专业。

经济学家成为一个专业者这种发展,是干涉主义的衍生物。专业的经济学家是个工具性的专家,他帮助政府干涉民间经济活动而设计种种措施。他在经济立法方面是个专家,今天的经济立法,其目的总是在妨碍市场经济自由运作。

成千上万的这种专家,在各级政府机关里面、在各种政党的总部里面、在压力团体里面、在政党报纸和压力团体刊物的编辑室里面,忙忙碌碌。还有一些被工商企业聘为顾问,或经营独立的顾问机构。其中有的闻名全国,甚至全世界;有许多是在他们国家里面最有影响力的人物羣中。这样的专家,常常被请去管理大银行和大公司的业务,常常被选为立法者,也常常被任命为阁员或部长。他们在最高的政治事务方面与法律专家相抗衡。他们所扮演的这种突出的角色,是我们这个干涉主义时代最特殊的现象之一。

这一羣如此重要的人物,无疑地包括着极有才能的人,甚至包括着我们这个时代最杰出的人物。但是,指导他们活动的那种哲学,却缩小了他们的眼界。靠着与某些特定政党和压力团体的关系,而又急于获取特权,于是,他们就变成偏于一方面的人物。他们对于他们所主张的政策所可招致的较远的后果,置之不问,而只顾他们所服侍的团体的短期利益。他们努力的终极目的,是牺牲别人而为他们所服侍的团体图利。他们着意于使他们自己相信:人类的幸福与他们团体的短期利益是一致的。他们想把这个观念推销于大众。为较高的白银价格、较高的小麦价格、或较高的食糖价格,为他们工会份子的较高工资,或为对较廉的外国产品课征关税而奋斗的时候,他们声称是为至善、自由和正义,为他们国家的繁荣,乃至为文明而奋斗。

一般人大都厌恶国会的游说者(lobbyists),而把干涉主义的立法所引起的不良后果归咎于他们。其实,祸根比这更深远。各种压力圑体的哲学已渗透立法部门。现在,国会议员所代表的,是小麦的种植者、畜牲的饲养者、白银的生产者、农民合作社、各种工会,以及那些不靠关税就经不起外国产品竞争的工业,和许多别的压力圑体。行政部门的情形也如此。农业部长把自己看作农民利益的保护者;他的主要目的在于使粮价高涨。劳工部长把自己看作工会的支持者;他的主要任务是使工会尽可能地庞大。每一部都有它自己工作的方针而彼此冲突。

今天,有许多人在感叹创造性的政治家太缺乏,可是,在干涉主义占优势之下,政治界的参与,只有那些和一个压力团体相互提携的人们才有份。一个工会领袖或一个农民协会的执行秘书的心境,不是一个有远见的政治家所应具备的心境。为一个压力圑体的利益而服务,不会有助于一个大政治家之所以成为大政治家的那些性质的发展。政治家的职份必然是长期政策的制定;但是,压力团体是不关心长期的。德国威玛宪政和法国第三共和的失败,主要是由于当时的政客们只是些精通压力团体利益的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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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行为 Jiav    10 个月前

三、预测

工商业者终于了解,信用扩张所创造的市面繁荣不会持久,而是必然要走向萧条的。当他们有了这一了解的时候,他们就觉得趁早知道萧条将要到来的时日,对于他们是很重要的。于是,他们就向经济学家请敎。

经济学家知道这种市面繁荣终归要导致萧条。但是,他不知道、也不能知道危机何时会出现。这要看个案的一些特殊情况来决定。许多政治上的措施也会影响其结果。我们没有什么法则可据以估计这个市面繁荣可延续多久,或下一次的萧条何时到来。而且,即令有这样的一些法则,对于工商业者也没有用处。个别的工商业者为避免营业上的损失而需要的,是要在别的工商业者还相信经济萧条到来的时期还远的时候,他会预先知道那个转机的时曰。这样,他的优越知识就可使他有机会调整他的业务,以免受到损失。但是,如果市面繁荣的结束可以按照一个公式来预测的话,则所有的工商业者都会同时预先知道这个时日。这样一来,他们大家都依据这个消息来调整他们的业务,其结果就是立即显现出百业萧条。这时,任何一个工商业者要想避免损失能已太迟了。

假若估计未来的市场结构是可能的话,未来也就不是不确定的了。如果眞的如此,那就没有企业损失,也没有企业利润。一般人希望于经济学家的,却超越了人世间任何人的力量。

「未来是可预测的:某些公式可用以代替企业活动之所以成为企业活动的那种特别领悟;熟习了这些公式,任何人都可以从事工商业」。这个想法,正是成为现代反资本主义政策之主因的那些谬见和误解的衍生物。在所谓马克斯哲学的整个体系中,一点也不提到「行为的主要任务在于为不确定的未来作准备」这个事实。「带头的人」(promoter)和「投机者」这两名词,现在只用作骂人的下流语,这个事实明白地表现出:我们这个时代的人,对于行为的基本问题是什么,甚至连想都没有想。

企业家的判断,是巿场上不能买到的东西之一。企业观念不是大多数人所会有的。它不只是产生利润的正确的远见,而是比其余之人的远见更好的远见。奖金只归于那些不受大众所接受的谬见之误导,而有其独特判断的人物。利润之所以出现,是由于有人为那些被别人忽视的未来需要而作准备,因而,这些人就得到别人所得不到的利润。企业家和资本家如果深信他们的计划是健全的,他们就把他们自己的物质福利拿来作赌注。他们决不会因为一位专家敎他们怎样做他们就怎样做。靠秘密消息在证券和商品交易所做买卖的那些无知的人们,准会赔掉他们的本钱,不管他们所得到的灵感和「内幕」消息是什么来源。

事实上,经济学家和工商业者都充份知道,未来是不确定的。工商业者知道经济学家不会给他关于将来事情的任何可靠的消息,经济学家所能提供的,不过是关于过去的统计资料的解释。就资本家和企业家来讲,经济学家关于未来的意见,不过是些靠不住的推测。他们都是不容易受愚弄的。但是,因为他们十分正确地相信:知道那些可能与他们业务有关的一切数据,终归是有用的,所以他们订阅一些刊登经济预测的报纸和杂志。他们只想不漏掉任何可利用的消息来源,大规模的企业总要馐用些经济学家和统计家做他们的职员。

经济预测不能使未来的不确定成为确定,因而不能使企业精神失去它固有的投机性。但是,「预测」在收集和解释那些关于最近经济趋势的数据方面,却提供了很有价值的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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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行为 Jiav    10 个月前

四、经济学和一些大学

靠税收支持的一些大学,是要受执政党的支配的。政府当局只任用那些准备宣扬他们所赞成的观念的人们做敎授。因为,所有非社会主义的政府,今天都坚信干涉主义,所以,他们只任用干涉主义者。在他们的见解中,大学的首要任务,是把官方的社会哲学向下一代推销。[2]他们用不着经济学家。

但是,干涉主义在许多独立的大学也一样地流行。

按照古老的传统来讲,大学的目的不只是敎学,同时也要促进知识与科学。大学敎师的责任不只是把别人发展出的知识体系传授给学生。他应该对他自己那一门的知识库藏有所增益。他应该是举世知识界的一位有充份资格的一份子,在走向更丰富、更优良的知识道路上,他是一位创新者或先锋人物。一个大学不应甘心承认它的敎授在其专业领域中不及别人。每个大学敎授都要认为,自己比得上他那门学科中其他的大师。像他们当中的最伟大者一样,对于知识的进展,他也贡献他的一份。

「所有的敎授是同等的」这个想法,当然是个假想而非事实。在天才的创造性作品与专家的论着之间,有个很大的差异。可是,在经验研究的领域里,倒是可以抱持这个假想。伟大的创新者和简单的例行工作者,在他们的研究过程中,用的是相同的技术性的研究方法。他们做实验室里试验或收集历史性的记录。他们的工作外表是相同的。他们发表的论着所指涉的是相同的科目和问题。他们是可等量齐观的。

在理论科学,像哲学和经济学方面,那就完全不一样了。这里,没有什么是例行工作者按照刻板的模式所能成就的。这里没有那些需要专门论着的作者勤勤恳恳不辞劳苦的工作。这里没有经验方面的研究:所有的成就都要靠深思熟卢与推瑭的能力。这里没有什么专门化,因为所有的问题都是相互关联的。处理这个知识体系的任何部份,实即处理它的全体。有一位杰出的历史学家从心理和敎育的观点形容博士论文的时候,他说,这种论文给作者一种骄傲自信,自信在他的那个知识领域里有一个小角落,尽管小,他不比任何人差。很明显地,这种后果,不会因一篇经济分析的论文而发生。在经济思想的集合体中,没有这样孤立的角落。

对经济学有重要贡献的人,在同一时期从来没有十个以上。有原创力的人,在经济学方面如此之少,在其他知识领域也同样地少。而且,有原创力的经济学家,有许多不是雇于敎师羣的。但是,大学和学院所需要的经济学敎师是数以千计。学术界的传统是要求每位敎师发表原始贡献以证明他的学问。仅是编敎科书和手册等不能算数。一位大学敎师的声望和薪水,是看他的学术性著作而不是看他的敎导能力来决定的。一位敎授不得不出版几本书。如果他觉得他没有适合的能力写经济学的书,他就去写经济史或叙述经济学。但是,为着不丢面子,他又要坚称他所处理的问题是纯经济学的,而不是经济史。他甚至于还要强说,他的论着所包括的仅属经济研究的正当范围,只有这些论着才是经验的、归纳的、和科学的,至于那些「讲坛」理论家纯抽象的著作,都是无用的空论。如果他不如此,他就得承认,在经济学的敎师当中有两类的人:一类是他们自己对于经济思想的发展曾经有贡献的人,一类是在这方面没有贡献,而在其他方面,如最近的经济史方面,做得不错的人。这样一来,学术界的气氛,就对他们变得不利了。许多敎授们——幸而不是所有的教授——存心轻蔑他们所谓的「空理论」(mere theory)。他们想用那个没有系统的历史的和统计的数据的凑合来替代经济分析。他们把经济学分散为许多独立的部门。他们专攻农业、劳工、拉丁美洲、和其他类似的一些分目。

使学生们熟习一般的经济史,乃至最近的经济发展,这确是大学敎育的工作之一。但是,所有这一类的敎学,如果没有经济学作基础,一定是要失败的。经济学不容许割裂为一些特殊部门。它所处理的,必定是一切行为现象的相互关系。如果我们分别处理生产的每个部门,行为学的一些问题就不会成为显而易见的。研究劳动和工资,而不涉及物价、利率、利润和亏损、货币和信用,以及其他一切有关的重大问题,那是不可能的。工资率的决定这个问题的实质面,在「劳动」这一课程当中甚至不会接触到。事实上,没有「劳工经济学」或「农业经济学」这样的东西。我们只有一个首尾一贯的经济学。

这些专家们在他们的讲演和发表的论文中所讲的那些,都不是经济学,而是各种压力团体的论调。他们不理睬经济学,因而不得不成为某一压力团体的意理的俘虏。甚至那些不公开偏袒某一压力团体而号称中立的专家们,也于无意中赞成干涉主义者一些基本信条。在讨论各形各色的政府干涉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坚持他们所说的「纯消极主义」。如果他们批评政府所采的措施,他们只是为的推荐他们自己的那个牌头的干涉制以替代别人的干涉制。他们毫不愧疚地赞成干涉主义和社会主义的基本论点——自由的市场经济只有利于无情的剥削者,不公平地伤害绝大多数人的重大利益。照他们的看法,凡是论证干涉主义徒劳无益的经济学家,就是受大企业收买而为不公平的权益作辩护的人。所以,他们主张必须把这样的歹徒排斥于大学以外,而且,不让他的论文发表在学校的刊物。

学生们迷惑了。在数理经济学家所授的课程中,他们被塡塞了一些关于均衡状态的公式,在均衡下再也没有什么动作了。他们很容易得到这样的一个结论:这些方程式对于经济活动的了解,没有任何用处。在专家的演讲中,他们听到许许多多关于干涉措施的细节,他们必然推想到一些矛盾荒谬,因为从来没有一个均衡,而且工资率与农产品价格也没有高到工会和农民所想的那么高。于是,他们觉得激烈的改革,显然是必要的。但是,怎么样改革呢?

大多数学生毫无抑制地拥护敎授们所推荐的干涉主义这种万灵药。他们相信,当政府实行最低工资率,供给每个人适当的食物和住宅的时候,或者当人造奶油的销售和外国糖的输入被禁止的时候,社会情况就叫人完全满意了。他们没有看出老师们所讲的话里面有许多矛盾,老师们某一天感叹竞争的疯狂,第二天又感叹独占的罪恶;某一天抱怨物价下跌,第二天又抱怨生活费上涨。这些矛盾,大多数的学生察觉不到。他们是要取得学位,是要尽快地向政府或某一有力量的压力团体谋得一个职位。

但是,也有些头脑敏锐的年轻人看透了干涉主义的那些谬误。他们接受了老师们对利伯维尔场经济的反对,但是,他们不相信干涉主义的那些个别孤立的措施能够达成它所追求的目的。他们一贯地把敎师们的思想推演到最后的逻辑结论。于是,他们转向社会主义。他们向苏维埃制度欢呼,认为它是一个新的、更好的文明的开始。

可是,使得今天的许多大学成为社会主义苗圃的上述情形,在经济学系里面却不像其他各系那么多。经济学系里面还可以找到若干杰出的经济学家,甚至在经济学系敎其他课程的敎师也熟习经济学家反对社会主义的理由。这种情形与许多敎哲学、历史、文学、社会学、和政治科学的敎师不同。这些敎师们是以断章取义的粗疏的辩证唯物论作基础来解释历史。其中,有些人即令是因为唯物主义和无神论而热烈反对马克斯主义,他们仍然受着共产党宣言和共产国际的政治纲领所表现的那些观念的支配。他们把经济萧条、大量失业、通货膨胀、战争和贫穷,解释为资本主义下必然的祸害。这些祸害只会随资本主义的过去而消灭。


[2] G. Santayana,在讲到柏林大学(当时的普鲁士大学)的一位哲学敎授的时候,他说,对于这个人而言,似乎是:「敎授的职责是循着政府指定的路线,拖着一船法定的货色疲累地走」。(Persons and Places [New York, 1945], II,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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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行为 Jiav    10 个月前

五、一般教育与经济学

在那些没有复杂的语言集团发生困扰的国家里面,国民敎育,如果限之于读、写和计算,就会办得很好。对于聪明的小孩,再敎点最浅显的几何学、自然科学和本国现行法律的基本概念,也是可以的。但是,一到他想更进一步,严重的困难就发生了。基层水平的敎育必然是注入式的。如果把一个问题的各方面看法都摆在靑年们的前面,让他们在许多不同的意见中加以选择,这是行不通的。另一方面,能够把自己所不同意的意见,像自己所同意的一样,乐于讲给学生听,这样的敎师,也是难得找到的。还有,主办这些学校的党派,可以在校内宣传它的主义或信条,而轻蔑其他党派的主义或信条。

在敎会学校里面,自由主义者解决这个问题是把政治与宗敎分开。在自由国家,公立学校不再讲授宗敎的敎义。但是,学生的家长可以自由地把小孩们送到敎会所办的学校去。

可是,这里的问题不只涉及宗敎敎义及某些与圣经冲突的自然科学理论。它甚至与历史和经济学的敎学更有关系。―般人对于这件事所知道的,只是关于国际史的敎学。现在,有些人说到历史的敎学必须避免民族主义和排外主义(chauvinism)的影响。但是,很少的人知道公平而客观这个问题,同样地,这也发生在国内史的敎学方面。敎师自己的和敎科书作者的社会哲学,会渲染他们所讲的和所写的故事内容。为使小孩和靑年们易于了解,必须敎得简单扼要;可是愈简单扼要,效果也愈糟。

照马克斯主义者和干涉主义者的看法,学校里面所敎的历史被古老的自由主义的观点污染了。他们想以他们自己的历史解释来替代「布尔乔亚」的历史解释。在马克斯的见解中,一六八八年的英国革命、美国革命、法国大革命、以及十九世纪欧洲大陆的一些革命运动,都是布尔乔亚的运动。这些运动的结果,是封建制度的崩溃。资产阶级的优势随着建立。无产阶级的大众没有得到解放;他们只是从贵族阶级的统治下转而受资本主义剥削者的阶级统治。为着解放劳工,打倒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是必要的。干涉主义者主张用德国式的社会政策(Sozialpolitik)或美国式的新政来实现。另一方面,正统的马克斯主义者则断言:只有用暴力推翻资产阶级的政治制度才会有效地解放无产阶级。

在高中,甚至在学院这个阶段,历史和经济学的传授,实际上是注入式的。大多数的学生,确实不够成熟到有自己的判断。

如果国民敎育比实际的更有效率,那些政党将更是要来控制学校,以决定这些课程的敎法。但是,普通敎育对于后代人政治的、社会的和经济的观念之形成,所发生的作用不大。报纸、广播和周围的环境的影响力,远比敎师和敎科书的影响来的大。敎堂、政党以及压力团体的宣传,也胜过学校的影响力,不管学校所敎的是什么。学校里面所学的东西常常是很快地就忘掉,不能够长期保持住以对抗一个人所生活的环境继续不断的锤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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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行为 Jiav    10 个月前

六、经济学与公民

经济学不可拘限于学校敎室和统计官署里面讲授,更不可留在秘密传授的圈子里面。它是人的生活和行为的哲学,它关系每个人和每件事。它是文明的精髓,也是我们人「合乎人情的存在」(man's human existence)所不可少的东西。

我提到这个事实并不是像某些专家一样,故意夸大自己的知识部门的重要。今天,给经济学重要地位的,不是经济学家,而是所有的人。

今天,一切政治问题都涉及广义的经济问题。当前关于社会公共事务的一切议论,都涉及行为学和经济学的基本因素。每个人都摆不脱经济问题。哲学家和神学家对于经济问题,似乎比对于前辈人所认为的哲学和神学的主要问题,更有兴趣。今天的小说和剧本,大都从经济学说的角度来处理所有的人事——包括性的关系在内。每个人都会想到经济学,不管他知道或不知道他所想的是经济学。加入一个政党和投他的选票,这个公民就是在无意中对于主要的经济理论采取一个立场。

在十六、十七世纪,宗敎是欧洲政治争论中的主要问题。在十八、十九世纪,欧洲也好,美国也好,主要的问题是代表制政府对王权专制之争。今天,是市场经济对社会主义的问题。这是个完全要靠经济分析来解决的问题。诉之于空洞的口号,或诉之辩证唯物论的神话,都是不管用的。

任何人没有方法可用以逃避他的本身责任。凡是疏于检讨一切与自己有关的问题的人,就是自甘放弃他固有的权利而受制于一个自命为超人的干部,在生死攸关的重要事情上面,盲目地信赖「专家」,或不假思索地接受那些流行的标语和偏见,那就等于放弃自决权而听任别人摆布。在今天的情形下,对于每个有理解力的人而言,没有比经济学更重要的,他本人的命运以及他子孙的命运都与它密切相关。

对于经济思想体系能够有所贡献的人,是很少的。但是,所有懂道理的人,都得熟悉经济学。在我们这个时代,这是公民的基本责任。

经济学再也不能是知识的秘授部门,再也不是少数的学者和专家所专有的知识。经济学处理社会的一些基本问题;它关系到每个人,它属于所有的人。它是每个公民所应当研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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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行为 Jiav    10 个月前

七、经济学与自由

经济观念在公共事务的决定上所发生的主要作用,可以解释一些政府、政党、和压力团体为什么一心一意地要限制经济思想的自由。他们是要宣传「好的」学说,同时不让「坏的」学说声张。照他们的看法,眞理并不仅仅凭它是眞理即有力量会使它最后胜利。为着实现眞理,必须有警察或其他武装的暴力行动作后援。在这个见解下,眞理的标准是看谁能以武力致胜。这意涵:指挥一切人事的上帝或某种神秘力量,总是使那些为正义而奋斗的人胜利。政府是来自上帝,因而它有消除异端邪说的神圣使命。

不宽容异端而加以迫害的这种学说,包含着许多矛盾,而且,在逻辑上是不一贯的。对于这种矛盾和不一贯,没有详加讨论的必要。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像现代政府、政党和压力团体所建立的这么灵巧的宣传和压迫制度。可是,所有这些庞大的建构,遇到一个伟大的意理向它们攻击的时候,马上就像小孩用纸牌做的房子一样倒塌下来。

今天,经济学的研究几乎成为法外的事情。不仅是在野蛮专制和新野蛮专制的国家是如此,在所谓西方民主国也如此。经济问题的公开讨论,几乎完全抹煞了经济学家在两百年前所讲的一切。他们在讨论物价、工资、利率、利润的时候,好像它们的决定,都不受扭可法则支配的。政治家劝吿工商业者减少利润、降低价格、提高工资,好像这些事情都靠个人们的善意。在讨论到国际经济关系的时候,大家又很轻快地采纳了最天眞的重商主义者的一些谬见。很少人知道所有这些著名学说的一些缺点,或认识到为什么基于这些学说的政策必然引起普遍的祸患。

这些都是可悲的事实。对于这些事实,我们该怎么办呢?只有一个方法,即,永不放松眞理的寻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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