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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strian Economics, Freedom, and Pe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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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udy Austrian economics under the direction of Prof. Jesús Huerta de So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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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货币理论(MMT)比“绿色新政”更可疑

MisesCircle精选 Jiav · 8 个月前 · 650 次点击 · 29.39341638

罗伯特·墨菲 文
禅心云起 译

【名词解释】现代货币理论,Modern Money Theory,简称MMT,综合了货币名目论、货币国定论及凯恩斯主义学说,提出了一种实质并不新鲜的“新”理论框架,认为政府为了满足充分就业,不该顾及平衡预算,国家可以无限印钞还债而不会面临最终破产清算。

“绿色新政”最有趣的一面是,它的进步主义支持者根本不提税收——即使一些共和党经济学家也在支持征收碳排放税。面对《维克斯曼-马基限制与贸易法案》在政治上的失败,以及华盛顿州碳税动议的失败,似乎亚历山德里娅·奥卡西奥-科尔特斯(Alexandria Ocasio-Cortez)议员和其他绿色新政支持者只是强调积极的一面。换句话说,他们将全神贯注于他们提议中包含的所有“糖果”——比如支出项目中1万亿美元大单——同时将税收和监管轻描淡写。【注:《维克斯曼-马基限制与贸易法案》,即《美国清洁能源和安全法案》,该法案将建立一个类似于欧盟碳排放交易计划的变体。该法案于2009年6月26日通过众议院批准,但从未被提交参议院讨论或投票。】

事实上,一些绿色新政的支持者已经把“负债转成资产”(化劣势为明显的优点)。当被问及“你打算怎么付这笔钱?!”他们就靠抛出“现代货币理论”(MMT)来反驳。这是一个相对较新的经济学思想流派,看起来推翻了有关法令货币时代政府财政的许多传统观点。首先把质疑者引向斯蒂芬妮·凯尔顿教授(Stephanie Kelton)这样的MMT大师,绿色新政的支持者们就可以回避令他们头疼的问题,而且开始看起来颇有理论深度。凯尔顿教授在给伯尼·桑德斯(Bernie Sanders)的竞选团队做顾问之前,担任过参议院预算委员会民主党少数党团的首席经济学家。

在能源研究学院网站发表的3篇文章中,我直接批评了绿色新政。本文将重点讨论它和MMT的关系,然后解释为什么MMT比绿色新政本身更可疑。

利用MMT捍卫绿色新政

在社交媒体上,绿色新政和MMT之间的联系越来越紧密,但在这里让我链接到了《福布斯》网站一篇阐明这种联系的文章。作者罗伯特·霍基特(Robert Hockett)解释了奥卡西奥-科尔特斯如何依靠新金融理论框架来转移批评的:

“奥卡西奥-科尔特斯议员在国会宣布了一项雄心勃勃的新‘绿色新政’动议,引来了保守派专家和惊恐的政界人士不出所料——连愚蠢也在预料之中——的呼声。‘我们到底要怎么付这笔钱?’他们故作疑虑地问,‘债务怎么办?’‘难道我们不必然提高税收?难道这不会挤掉就业机会的创造者?’

奥卡西奥-科尔特斯议员已经为这些问题(其中大多数是出于恶意)提供了尽可能好的答案。她据理力争:为什么那些有用而不是白费力气的想法,才会导致这些问题的提出呢?小布什5万亿战费和减税,或者去年对亿万富翁2万亿减税‘大礼’,‘要付的这笔钱’从哪里来呢?如今在这些反对者眼中,为何资助那些大规模‘用完即弃之物’,要比花钱拯救我们的星球和中产阶级,令人惊恐的程度要更轻呢?

对‘我们到底要怎么付这笔钱’之问,绿色新政回答简捷,从容不迫。我们将为之付钱,就像我们为其他一切付钱一样:国会将批准必要的支出,财政部会支出这笔钱。我们一向都这么做,将来也永远会这么做。

所花掉的那笔钱,就其本身而言,从未事先被‘筹到’。相反,联邦政府的支出是因,这些钱的存在是果。”

虽然霍基特在文中没有直接使用“MMT”一词,但他显然就是指这个理论框架。(奥卡西奥-科尔特斯本人明确表态支持MMT。)所以我们看到了一个巧妙的修辞手法:关注“价码”(政策代价)的绿色新政批评者,不但被视为“尼安德特人”(迂腐者)——还被视为伪君子——他们不明白山姆大叔可以为自己想要的任何东西“买单”。

事实上,鉴于奥卡西奥-科尔特斯注入的兴奋剂,MMT正成为一个热门火爆的话题,就连保罗·克鲁格曼(Paul Krugman)也开始温和地批评它。(顺便提一下,连克鲁格曼都警告说,你的经济哲学轻描淡写了政府支出的危险,是时候重新评估你的人生选择了。)本着同样的精神,本文接下来将解释为什么MMT的“见解”并不意味着其支持者看似以为的东西。

美国政府永远不必违约

也许MMT阵营最大“洞见”就是,美国政府作为无依托法币的发行人和不背负巨额外债的实体,永远不会在法律上破产。简言之,无论外国人持有多少美国国债,美联储最终都绝对可以创造更多美元来偿还他们。在金本位制下此举是不奏效的,但自从1971年以来,美国政府对其支出就再无任何官方限制。

这就是为什么当评论家们发问:“你将如何替绿色新政买单?”——或者把绿色新政换成“全民医保”、“普遍基本收入”等等,MMT支持者认为这类问题早过时了。问“你将如何替这个项目付钱?”意味着有一个预算,联邦政府必须首先增加一笔收入,然后再花掉这笔钱。但正如沃伦·摩斯勒(Warren Mosler)这样的MMT大师所解释的那样,在法币制度下,政府首先花这笔钱,是为了让这笔钱存在,然后才有可能以税款形式从公民身上收回。

我不想扫MMT支持者的兴,但那些“老派”经济学家早知道这一点。实际上,在自由市场经济学家中,一种标准教学手段,就是让听众知道政府有三种融资方式 ,即1)税收,2)借款,或3)通货膨胀。因此认为只有MMT论者才晓得用印钞机作为可能手段给政府计划“买单”的这种看法是愚蠢的。

要证明这一点,可参见奥地利经济学家穆瑞·罗斯巴德1962年出版的经济学专著《人,经济和国家》的以下摘录:

“另一方面,许多反对公共借贷的‘右翼’人士,过分夸大了公共债务的危险性,并不断发出破产即将来临的警告。但很明显,政府不可能像个人那样‘破产’——因为它总是可能靠强制手段获得资金,而普通公民却不可能这样做。”

这另一例来自米塞斯(Ludwig von Mises)1951年关于战时财政的演讲:

“战时所需,是将和平时期的生产和消费引导向军事目标。为了实现这一目标,政府有必要对公民征税。(…)

部分资金也可以通过向公众、向公民借款来筹措。但如果财政增加了流通中的货币数量或从商业银行借款,它就实施了通货膨胀。通货膨胀可以在有限时间内起作用。但这是资助一场战争代价最昂贵的方法;它对社会是破坏性的,应该加以避免。(…)

没有必要详述通货膨胀带来的灾难性后果。所有人都同意这一点。但对于当权者来说,通货膨胀是一个非常方便的权宜之计。这是将人们的怨恨从政府身上转移开的一种便捷之法。在大众眼中,似乎大企业,‘暴利奸商’,生意人,而不是政府,才应当对物价上涨和随之而来限制消费的必要性负责。(…)

一个真正民主的政府必须公开告诉选民,他们必须支付更高的税款,因为开支已经大幅上升。但是,对一家政府来说,更可欲的做法就是:只向人民亮出一部分账单,其余靠通货膨胀解决。如果他们能说:‘人人收入都在增加,人人口袋里如今都有了更多的钱,商业一片繁荣兴旺’,那是多么大的功绩。”

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例,亨利·黑兹利特(Henry Hazlitt)在1946年出版的经典作品《一课经济学》中写道:

“正因为通货膨胀混淆一切,现今实行‘计划经济’的政府,才一贯把它当成成了倚靠的手段。例如,我们在第四章仅举一例说明公共工程必然创造新就业的信念是错的。我们说过,如果这笔钱是通过税收来筹集的,那么我们看到,政府在公共工程上每花一块钱,供纳税人自己支配以满足其需求的钱就会少掉一块钱;每创造一个公共部门的就业岗位,就会毁掉一份私人部门的就业岗位。

但是,设若公共工程资金不从税收收入支付,那会怎样呢?假设用赤字财政支付——也就是说,靠政府借债或印钞来为这些项目筹资——会发生什么?在这种假设下,前述有得必有失的结果似乎就可避免。这种公共工程是‘新’购买力创造出来的。你不能说纳税人被剥夺了购买力。似乎这样一来,国家不需付出就有所得。”

如上例所示,阳光之下无罕事。自由市场经济学家早就明白,现代政府有法律权能靠开动印钞机为其开支提供资金。问题是,创造“绿色纸条”(美钞)或电子数据银行储备——不会产生更多劳动时间或耕地面积。稀缺性问题并没有因为我们摆脱了讨人嫌的金本位制就被消除了。

将讨论从收入转移到通货膨胀

现在,公平地说,更负责任的MMT支持者并没有说,“赤字无关紧要。”[尽管比尔·米切尔(Bill Mitchell)确实这么说过,其他MMT支持者故意拒绝承认这一点。]相反,摩斯勒和凯尔顿等人只是指出,破产倒闭从来不是个问题。换言之,我们不必担心山姆大叔“破产”或付不了账单,但我们可能担心过多支出会导致不必要的高物价水平通胀。

但如果这是MMT的基本洞见,那么它也是旧闻一桩。同样,前一节中三例表明,古典自由主义的、自由市场的经济学家一直都知道这一点。然而,这些经济学家认识到,在公众可以更好地了解其中牵涉多少实际成本的这个意义上,通过税收(在较次程度上,借贷)为政府支出提供资金,来的更为“诚实”。

举一简单例子:设绿色新政含一项建议,即在某些城市花248亿美元购置电动公交车。如果该提案的资金来自成年美国人(大约2.48亿人)每人100美元的均一税,那么该提案的“代价”是显而易见的。每个成年美国人在私人投资或消费上花的钱都会减少100美元,政府将把248亿美元资金用于“绿色”基础设施项目。

如若不然,财政部额外发行248亿美元债券——从而增加联邦预算赤字 ——并且美联储为抑制利率上升,创造248亿美元新钱,用这些新钱从债券市场购买248亿美元国债,情况会如何?这是采取了一种兜圈子的方式,让美联储利用(电子渠道)印钞来有效地为项目“买单”。

这种融资方式的政治好处是,表面上没有美国人为损失金钱而沮丧,运气好的城市得到了它们的基础设施项目,并带来了一切外溢效应(在建筑岗位等方面)。靠通胀融资似乎全是斩获,没有代价。

当然,在现实中,真实资源仍在从私营部门转移到政治进程所指定的渠道。迁到相关城市的建筑工人,现在就不能再从事私人建筑或房屋的工作。用于新项目的橡胶、水泥、钢铁、玻璃、木材和其他材料,也就无法用于经济中其他可能的项目。

最后结果是,普通美国人仍然要为新政府开支买单,甚至还要付出更高的代价。换言之,不是美国人平均收入下降100美元,而是其他商品和服务的价格略有上涨,这样一来,原来的收入在市场上买不到像原先那么多的东西。

但这两种方法并不等同。最明显的是,在通货膨胀的情况下,(实际)收入损失的原因更不易被察觉。一个家庭如果因税收而入不敷出,那么就会谴责政府。但一个家庭如果见到商店里物价上涨要快于他薪酬的上涨,那么可能会谴责贪婪的资本家、工会或石油输出国组织;他们可能没意识到美联储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结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MMT支持者是“正确的”,即发行法定货币的现代政府永远不必在他们的债务上违约。但如果他们认为这一观察结果,会让奥卡西奥-科尔特斯从解释如何替绿色新政付钱的质问中脱身而出,那就是大错特错。印刷机创造不了真实资源,它不过是模糊了政府将资源从私营部门吸走的手法。

可以肯定的是,MMT支持者会回应说,当前的经济正遭受产能过剩的困扰,这样我们就可以在不推高消费者物价指数(CPI)的情况下,安全地为巨额赤字融资。然而,我们已经脱离了会计“套套逻辑”之辩,来到经济运转方式的各个竞争理论面前。我也很高兴能有这样的辩论,但现有大部分讨论所涉的MMT支持者,表现得好像只有他们才理解政府能靠印钞来买单。

是的,自由市场经济学家一直都明白这一点,并从根本上详细解释了为什么这是一项十分危险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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